第五百五十七章 春困与试探(1)
    江海市进入梅雨季。连绵的阴雨下了整整一周,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四层别墅的一楼厨房。我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陶瓷刀,正在切案板上的山药。刀刃切开带着黏液的白色根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砂锅里的排骨汤已经滚了三个小时,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咕嘟作响。

    火候差不多了。我关掉燃气灶,盛出一小碗,撇去表面的浮油,撒上几粒葱花。

    端着汤上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阴雨天彻底隔绝。大床上,被子鼓起一个长条形的包。

    “起床了。”我把汤碗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扯被角。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一只白淅的手臂伸出来,胡乱挥舞了两下,又缩了回去。苏怀萱整个人蜷缩在蚕丝被里,背对着我,只露出一截海藻般的长发。

    结婚大半年。这女人的作息越来越放肆。以前在老街开花店,她每天雷打不动八点起床理花。如今搬进这栋别墅,四楼的花房有全套自动化温控设备,她彻底放飞自我,赖床成了常态。

    “快中午十二点了。”我坐在床沿,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腰,“起来喝点汤,你昨天晚上就没吃多少。”

    “不喝。”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睛闭得死紧,眉头拧出一个小疙瘩,“困。”

    我凑过去,捏住她的鼻子。

    憋了没几秒,她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全是起床气,水光潋滟又透着恼怒。她抬腿隔着被子踹了我一脚,力道软绵绵的。

    “苏予乐你烦不烦。”她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腰酸,浑身没劲。”

    “昨晚我没折腾你啊。”我顺势把手探进被子里,贴在她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结了婚,那层“长辈”的窗户纸捅破后,她在床第之间虽然依旧容易害羞,但早已没了以前那种端着的架子。偶尔情到浓时,她甚至比我还要主动热烈。

    说来也怪。最近这半个月,她嗜睡得厉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能睡上十四五个小时。醒着的时候也是恹恹的,总说累。

    “排骨汤,我熬了一上午。”我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喝一口?”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睡衣的领口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的肩膀。她凑近碗边,只闻了一下,脸色突变。

    她猛地推开我的手,捂着嘴,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洗手间里传出剧烈的干呕声。

    我端着碗愣在原地。排骨汤很香,我刚才尝过,没有一点腥味。我放下碗,快步跟过去。

    她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眼框憋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

    “怎么了?胃不舒服?”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顺手拍着她的后背。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打开水龙头漱口,声音虚弱:“不知道。闻到那股肉味,反胃。”

    “是不是着凉了?”我拿过一条干毛巾,把她脸上的水渍擦干,“下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她靠在我怀里,有些烦躁,“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加之这破天气,闷得慌。你去把那汤端走,我闻不了。”

    我只能把汤端下楼,倒进保温桶里。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沉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塑料打包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小乐乐,你家萱萱呢?”她把打包盒往餐桌上重重一放,“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麻辣小龙虾,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快去拿两瓶冰啤酒来!”

    红油和各种香料混合的霸道气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苏怀萱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刚走到一半,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餐桌上那两盒红艳艳的小龙虾,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沉曼,你把那东西拿出去。”她捂着鼻子,声音发紧。

    “拿出去?你疯啦?”沉曼拆开塑料袋,捏起一只滴着红油的虾钳,“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家的十三香吗?怎么,结了婚口味变清淡了?”

    “我让你拿出去!”苏怀萱拔高了音量。

    话音未落,她再次转身,捂着嘴冲回了二楼洗手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沉曼举着虾钳,僵在原地。她看看楼梯,又看看我。

    “她这是……吃错药了?”沉曼甩了甩手上的油。

    我摇摇头:“她最近半个月都这样。嗜睡,吃不下东西,刚才闻到排骨汤也吐了。”

    沉曼抽了张湿巾擦手,动作慢了下来。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

    “苏予乐。”沉曼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你们俩,最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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