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你看我干嘛?”我被她看得不自在。
“看你长大了。”她轻声说,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会开车了,会赚钱了,还会……替长辈操心了。”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也听出了那层调侃底下,藏着的欣慰。我没接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手指动了动,很自然地与我十指相扣。
车子停在我妈别墅的院子里。还没落车,就看到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从里面打开了。我妈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簪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我们。
那画面,让我有片刻的恍惚。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沉氏董事长,也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女王。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等着儿子儿媳回家吃饭的母亲。
“回来了。”她看到我们落车,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妈。”我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她骨骼的型状。我抱得很用力,想把这些天她独自承受的一切,都用这个拥抱,给抚平了。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她拍了拍我的背,语气里全是宠溺。
她松开我,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萱姨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和客气,也没有了后来的愧疚和讨好,只剩下一种家人之间的,温和与亲近。
“萱萱,这一路辛苦你了。”她说。
“不辛苦。”萱姨笑了笑,很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了我妈的骼膊,“倒是你,一个人在江海,肯定没好好吃饭吧?看你,都瘦了。”
这两个女人,就这么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手,走进了屋里。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餐厅那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卖相嘛……一言难尽。那盘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是西红柿,鸡蛋是鸡蛋,泾渭分明,象两个闹了别扭的小情侣。那盘清炒西兰花,颜色倒是翠绿,就是有的地方,明显带着点焦黑。
“我下午试着做了几个菜,”我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结果……好象都不太成功。”
“挺好的。”萱姨走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焦黑的西兰花,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评价,“火候稍微过了一点,但盐味正好。清秋,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我妈被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
“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她拉着萱姨,往厨房走,“我就是瞎忙活。真正的大餐,还得你这个大厨来。我买了好多你和乐乐爱吃的菜,都在厨房里呢。”
我也跟着进了厨房。偌大的、堪比餐厅后厨的厨房里,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波士顿龙虾还在水槽里耀武扬威地挥舞着钳子,东星斑在冰块上泛着诱人的红光,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看起来就很贵的蔬菜和菌菇。
“妈,这也太……”我看着这阵仗,有点咋舌。
“不多不多。”我妈一边系上围裙,一边说,“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吃点好的。”
萱姨也没客气。她脱下外套,洗了手,也系上一条围裙,然后,就象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一样,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做出了分工。
“清秋,你帮我把那些菌菇洗一下,切成片。乐乐,你去把那条东星斑处理一下,准备清蒸。剩下的,都交给我。”
她一进入“厨师”这个角色,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股子慵懒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刃有馀的、充满了掌控力的自信。
我妈这个平时只会签几百亿合同的董事长,此刻,乖巧得象个小学生,老老实实地,在水槽边,洗起了蘑菇。而我,也认命地,拎起了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东星斑。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声,水流声,和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我们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却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一个多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家宴,就摆上了桌。
清蒸东星斑,蒜蓉波士顿龙虾,黑松露炒澳带,还有一锅用料十足的佛跳墙,香气,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我妈给我和萱姨,一人盛了一碗佛跳墙。
“尝尝,这是我特意让酒店那边,送来的汤底,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