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计划之外的“蜜月旅行”,也差不多,该到尾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要安静许多。
沉曼大概是真的被那座雪山给折磨得不轻,一连两天,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大部分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补觉,偶尔出来,也是一副蔫头耷脑、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和萱姨,倒是乐得清静。
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开车。
萱姨就坐在副驾驶,或者后面的卡座上,看书,听音乐,或者,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们俩的话,也变少了。但那种感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亲密。
有时候,我开着车,她会忽然伸出手,喂我吃一瓣橙子。那橙子是酸酸甜甜的,但我吃到嘴里,却全是甜。
有时候,她看书看累了,会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闭目养神。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地变得均匀而深长。我甚至舍不得挪动半分,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有时候,我们在服务区休息,她会象个小妻子一样,自然地,帮我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她的手指尖凉凉的,却温暖了我整个胸膛。
我们之间,不再需要那些刻意的、充满了试探和拉扯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很舒服,很踏实。就象,我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这天下午,我们正在高速上行驶着。
沉曼终于从她的“冬眠”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她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我和萱姨,一个在开车,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看书,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这车里,安静得跟个图书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拉着两位退休老干部,去疗养院呢!”
她说着,也不管我们,自顾自地,走过去,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她把音量,调得很大。一阵略带沙哑的、充满了故事感的男声,伴随着清脆的吉他扫弦声,瞬间就充满了整个车厢。
是赵雷的歌。
我听出来了。但是,具体是哪一首,我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偶尔画一画妆吧,我们从来就不会老……”
当第一句歌词唱出来的时候,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萱姨。
她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正抬起头,安静地,听着。
阳光,通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象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迷离。她的嘴角,也没有了平时的那份慵懒的弧度,反而有些紧绷。
“那是镜子的玩笑,在玻璃窗前伸伸你的懒腰……”
歌声,还在继续。赵雷那独特的、带着几分粗粝和沧桑的嗓音,象一个说书人,在缓缓地,讲述着一个关于青春,关于爱恋,关于错过,也关于成长的故事。
车里很安静。沉曼也没有再象平时那样,跟着瞎哼哼。她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她也从这首歌里,听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曾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自己。
“你送走昨天,轻轻落下脚尖……转身与你重复道别的人已走远……哦,别回望少女……那是逆流的往昔……”
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却翻江倒海。
少女。
这个词,离萱姨,好象已经很遥远了。
她在我面前,总是扮演着一个长辈的角色。成熟,稳重,无所不能。她会为我洗衣做饭,会为我操心学业,会为我挡住所有的风雨。我习惯了她的强大,习惯了她的无所不能。
以至于,我常常会忘记。
她被我叫做“萱姨”的时候,自己,也才不过20多岁。那也是一个,被称为“少女”的年纪。那个年纪的她,也应该象歌里唱的那样,有自己的梦,有自己的追求。可以肆意地挥洒青春,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去恨,去疯。
可她,却为了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拖油瓶,放弃了一切。
她放弃了去北京,去上海的机会。我还记得,她有一次喝醉了,曾经断断续续地跟我说过,有个叔叔想让她去北京发展,说她的文笔可以去当编辑,去做作家。那是她年轻时最闪闪发光的梦想。
她放弃了那些追求她的、优秀的男人。我知道,在她20多岁的时候,有过很多人喜欢她。那些人开着好车,穿着得体,有着光鲜的前程。他们会在她面前献殷勤,会为她花钱,会承诺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可她,都拒绝了。
她放弃了作为一个少女,本该拥有的,所有光鲜亮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没有去过想去的地方,没有穿过想穿的衣服,没有谈过一场真正属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