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沉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沉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问一个孩子这种问题!你还要不要脸了!”
“什么孩子啊?”沉曼一脸无辜,“我们家乐乐,都二十二了,是能当爹的年纪了。再说了,这有什么的?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嘛。来,乐乐,别怕,大胆地告诉沉姨。”
我感觉我的脸,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他妈的……劲爆了。
我下意识地去看萱姨。
她还在咳嗽,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好奇和八卦的神情。
我甚至能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读出五个大字:快说来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象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我……我不记得了。”我最终选择了一种最无赖的回答。
“不记得了?”沉曼显然不信,她挑了挑眉,“这都能不记得?这可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里程碑式的事件啊。”
“就是不记得了。”我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反正很久了,都忘了。”
“行吧。”沉曼看我这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算你蒙混过关。来,下一轮!”
她拿起啤酒瓶,又转了起来。
这一次,我的运气好了很多。
瓶口,稳稳地指向了萱姨。
“哈哈,苏怀萱,风水轮流转,到你了!”沉曼拍着大腿,兴奋得象个刚中了彩票的赌徒。
萱姨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好象在说:都怪你,刚才就不该玩。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
“选吧,我的萱萱大宝贝。”沉曼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没有象刚才问我时那样立刻提问,而是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的问题是……”
“苏怀萱,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辈子,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捡到苏予乐?”
这个问题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在噼啪作响的炭火,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我整个人,象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个问题,比刚才问我的那个,要狠毒一百倍,一千倍。
它象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插向了萱姨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萱姨。
她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忽明忽暗。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她那双总是带着光的桃花眼,在这一刻,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面前那罐已经开了很久的啤酒,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冰凉的啤酒,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纤细的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苏怀萱,你别喝了!”我心里一急,伸手就要去抢她的酒罐。
“你让她喝。”沉曼却拦住了我,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嬉笑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凝重,“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也憋在她心里,很多年了。今天,必须有个答案。”
萱姨喝完那罐酒,随手柄空罐子扔到一边。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着沉曼。
她的眼睛,红得象兔子。
“后悔?”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和自嘲。
“我他妈的,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