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沉清秋。
她不需要大吼大叫,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她只需要把最锋利的刀,在最恰当的时机,插进最致命的地方。
一击毙命。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张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骄傲。
为我有一个这样强悍的、能以一己之力镇住一群豺狼虎豹的母亲,而感到骄傲。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并购案全票通过。
我跟着沉清秋走出会议室,全程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都没有。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沉氏集团的这些人,都会记住我。
记住这个坐在沉董身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走出沉氏大楼,坐进车里,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象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的。
我发动车子,脑子里还回响着会议室里那些冰冷的词汇和暗流涌动的交锋。
直到车子开上高架,我才忽然想起萱姨塞给我的那个护身符。
我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小锦囊,捏在手心里。
软软的,暖暖的。
带着一股子阳光和茉莉花的味道。
这才是我的世界。
我一脚油门,朝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
车子驶离那片由钢筋水泥构成的丛林,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变成了低矮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居民楼。空气里冰冷的商业味道,也被街边小吃店飘出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所取代。
我把车停在楼下,几乎是跑着上的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外卖的味道,是家里厨房才有的、混着油烟和人情味的温暖气息。
客厅里,传来了两个女人压低了声音的、咯咯的笑声。
是萱姨和沉曼。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她们俩正挤在沙发上,头挨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沉曼今天穿了件极其性感的吊带长裙,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萱姨还是那副居家打扮,穿着我的旧T恤和短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白淅的脖颈。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们俩的笑声戛然而止,象两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猫,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我。
萱姨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大笑,泛着一抹好看的红晕。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慌乱,然后飞快地把沉曼的手机按灭,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苏老板派头。
“回来了?”她问,语气平淡得象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恩。”我点点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董事会开得怎么样?那些老狐狸没为难你吧?”沉曼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没。”我走到她们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全程没说话。”
“这就对了。”萱姨满意地点点头,象是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沉默是金。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细,才不敢小瞧你。”
我喝了口水,看着她们俩那副明显有鬼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刚才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萱姨立刻否认,眼神有些飘忽,“就看了个搞笑视频。”
“是吗?”我看向沉曼。
沉曼冲我挤了挤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凑到萱姨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萱萱,你看你家小狼狗,这刚出去见了见世面,回来眼神都不一样了,跟个审犯人似的。你可得当心点,别哪天被他反过来拿捏了。”
萱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一把推开沉曼,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
“沉曼你给我闭嘴!再瞎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撕烂你的嘴!”
沉曼灵活地躲开,笑得更大声了:“哟哟哟,还害羞了。苏予乐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和你家萱萱看你俩的婚纱照,她那个表情哦,就跟个怀春的少女似的,一边嫌弃摄影师把她拍胖了,一边又偷偷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沉曼!”萱姨彻底炸毛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去捂她的嘴。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俩笑闹成一团,心里那点因为董事会而产生的紧绷和疲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她们是在看我们的婚纱照。
原来,她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