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婚礼(十)
    安然正指挥着李林清他们把一箱冰镇的饮料搬到餐桌旁。

    她今天穿着淡黄色的伴娘裙,头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看起来乖巧又利落。看到我们进来,她立马小跑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萱姨!乐乐!你们来啦!快看,布置得怎么样?”

    “好看。”萱姨由衷地赞叹,伸手摸了摸安然的头,“辛苦你了,我们家安然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安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

    院子里,安然的爷爷奶奶正坐在藤椅上,两位老人都穿上了安然给他们买的新衣服,精神矍铄,满脸笑容。看到我们,安爷爷站起来,激动地搓着手:“小乐,萱萱,恭喜恭喜啊!”

    “谢谢安爷爷。”我笑着回应。

    而就在安爷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裙,款式低调,却掩不住那料子的质感和剪裁的考究。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脖子上空荡荡的,没戴任何首饰。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象一尊易碎的白瓷观音,美丽,却又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疏离。

    是沉清秋。

    她看到我,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睛里,瞬间就漾起了一层温柔的水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怕打扰了这里的气氛,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爱马仕手包。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我松开萱姨的手,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淅地、不带一丝尤豫地,喊了一声:“妈。”

    沉清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萱姨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看着沉清秋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安全、也最疏远的称呼,轻轻地喊了一声:“沉总。”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中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温情,瞬间就降了半度。

    沉清秋脸上的那点血色,也跟着褪了下去。

    她象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眼里的光迅速黯淡,又恢复了那种商场女总裁的客套和疏离。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冲着萱姨点了点头:“萱萱,今天你真漂亮。”

    这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什么沉总啊!”

    一个娇滴滴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打破了这该死的沉寂。沉曼踩着她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正红色的真丝连衣裙,配上她那头大波浪卷发和烈焰红唇,象一团行走的火焰。

    她走到我们中间,用骼膊肘撞了撞萱姨,冲着沉清秋的方向挤了挤眼睛:“苏怀萱,你这脑子是被花泥堵住了吗?这是你婆婆!亲婆婆!得叫妈!懂不懂?”

    萱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狠狠地瞪了沉曼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要是能变成刀子,估计能把沉曼戳成筛子。

    沉曼压根不怕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握住了萱姨的手。

    是沉清秋。

    她主动走上前,拉起萱姨的手,将那只戴着婚纱手套的手轻轻复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的手心冰凉,指尖却带着一股暖意。

    她看着萱姨,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诚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萱萱。”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们……我们不讲究那些规矩,好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从萱姨的脸上,移到我的脸上,最后又落回萱姨身上,眼里的泪光闪铄。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在一起,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在意那些称呼的。”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象怕惊扰了谁。

    “只要……只要你们别嫌我这个当妈的碍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沉清秋那句“别嫌我碍事”,说得又轻又卑微,象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苏怀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见萱姨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了半寸。她那副随时准备跟沉曼吵上三百回合的战斗姿态,瞬间就瓦解了。

    她低头看着沉清秋那只紧紧握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沉清秋那双噙着泪的眼睛,嘴唇动了动,那声憋在喉咙口的“婆婆”,终究还是没能喊出来。

    但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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