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两只狐狸眼的眼框又红了。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水汪汪的一层,被她死死压着不让掉下来。
这女人就这样。一提到跟我有关的过去,铁打的防线就跟纸糊似的,一戳就透。但她死也不肯在我面前掉眼泪——至少不肯痛痛快快地掉。每次都是红着眼框硬撑,撑到最后鼻子堵了才肯抽一下。
我没揭穿她。
只是侧过身,挡住旁边路灯的光。
不让光照到她的脸。给她留个在黑暗里偷偷红眼框的空间。
她大概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胸口。力气很小,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苏予乐。”
“恩。”
“你说后天……我会不会哭啊?”她问得极其认真,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忧虑。“我最烦在人前哭了。丢人。”
“不知道。”我想了想,给了她一个诚实的回答,“但你要是哭了,我也不笑话你。”
“废话,你敢笑话我试试。”
“我是说,你后天想哭就哭。”我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反正沉曼到时候肯定哭得比你还凶,你就算哭了也不是最丑的那个。”
她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