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最后一张落日拥吻的照片,她用掌心在相纸上用力地压了压,确保它牢牢地粘在上面。
这本承载了漫长岁月重量的相册,终于被彻底填满了,再也没有了一丁点多馀的空白。
她盯着最后那张婚纱照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掉眼泪的时候。
“啪”的一声轻响。
她极其果断地合上了这本厚重的相册。夹杂在书页间那股极淡的灰尘味,在空气中彻底散开,然后被初夏的微风吹散。
“怎么合上了?”我轻声问。
“贴满了呗。”她把那本旧相册郑重地放回纸箱里,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脱胎换骨的轻松感。
“属于我们俩的那些苦日子,那些提心吊胆、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过往,那些纠结着该不该跨过雷池的折磨……到这一页,就彻底大结局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市井防备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清明透彻,干净得能装下整个世界。
“苏予乐。”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们结婚了。以前你欠我的帐,结清了。”
说着,她转身,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另一个购物袋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相册。
这本相册的封面是极简的纯白色,没有任何多馀的俗气图案,质感极好的牛皮纸内页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高级的纸张气味。
她把新相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有在右下角的留白处,用黑色的钢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新的开始。”
字迹隽秀挺拔,是她最拿手的簪花小楷。
她把这本新相册极其宝贝地放在飘窗的小茶几上。
“以后的日子,我们俩的每一天,都记在这个新本子里。”她看着那页空白,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这第一张照片的位置我留着。就等八月十八号那天,我们在老街接亲的时候,穿上真正的婚纱再拍。”
看着她这副把我们的未来规划得明明白白、满眼都是烟火气的模样,我心头一阵滚烫。我凑过去,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的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第一张,就拍我的苏太太穿婚纱戴金戒的样子。”
“哎呀,大白天的少动手动脚贫嘴。”她脸颊飞上一抹娇俏的红晕,伸手推开我结实的胸膛,那股子老板娘的做派瞬间又回到了身上,“既然苦日子熬到头了,那好日子也得脚踏实地地过!赶紧的,去把厨房的地给我拖了,今天中午吃排骨汤,你负责去市场砍价买排骨!”
她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拍了拍短裤上的灰尘,迈着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哑然失笑。这宽敞的江海大平层里,终于重新填满了属于我们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
夜幕降临。
洗漱完毕后,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空调出风口正“呼呼”地吐着舒适的冷气,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极其惬意的状态。
苏怀萱穿着那件让她曲线毕露的酒红色重磅真丝睡裙,整个人象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眷恋主人的波斯猫,紧紧地贴在我的怀里。
她的一条光洁细腻的腿熟练地跨搭在我的腰上,滚烫的肌肤隔着我单薄的棉质睡裤,传递着燎原的温度。她的手指也没闲着,在我的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圈。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时不时轻轻刮过我的皮肤,引起我胸腔深处一阵轻微而要命的战栗。
在这种深夜的静谧时刻,她彻底褪去了白天在外面那种泼辣、精明、寸步不让的铠甲,变得极其柔软且黏人。
我侧着身子,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则顺着她顺滑的真丝布料,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摩挲。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房间里只有空调压缩机运转的细微声音,以及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苏予乐。”
怀里的人突然停止了手指画圈的动作。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一丝平时极少出现的、极其细微的紧绷感。
“恩?怎么了?”我收紧了手臂,下巴极其自然地在她的发顶上眷恋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水蜜桃香。
“明天,是八月十号。”
她微微抬起头,下巴抵在我的胸口。在昏暗的床头壁灯光线中,她那双狐狸眼直直地看着我,眼底闪铄着某种不明的情绪。
“对啊,十号。”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