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拉链又卡住了
    林鹿很识趣地抱着相机退到了几十米外,去拍那些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木麻黄,把这片幽暗安静的空间留给了我们。

    防风林里的泥土混着落叶,又湿又软。我刚才那一跪,膝盖上的西装裤沾了一大块醒目的泥印子。

    苏怀萱哭够了,终于从我怀里退出来。她低着头,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原本就没怎么化的底妆,这下彻底花了,眼框红通通的,连鼻尖都透着一层水洗过后的娇艳红晕。

    “丢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那力道绵软无力,跟平时发火时拿鸡毛掸子抽我的气势完全没法比,“大白天的,在树林子里发什么疯。跪地上不嫌脏啊,裤子都沾泥了,回去怎么洗。”

    我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没拍干净,反倒把那块湿泥抹得更匀称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笑笑:“不洗了。这可是我成功越过雷池、让苏老板彻底心软的战损版西裤,得拿个相框裱起来挂在花店显眼处供着。”

    “滚蛋,没个正经!”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耳根子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不可遏制地烧了起来。

    她转身就往停在公路边的星愿电车走。脚步迈得极快,帆布鞋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这是她掩饰局促的惯用伎俩,只要情绪一过载,她就习惯性地用这种干脆利落的行动来打断暧昧的馀韵。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件黑色重工修身连衣裙的裙摆在海风里摇曳。几缕盘在脑后的发丝被风吹散,软软地贴在她白淅的后颈上,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致命风情。

    走到电车旁,车厢里闷热得象个大蒸笼。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头顶,明晃晃的阳光砸在铁皮车顶上,烤得人发晕。

    “赶紧把空调打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没坐进去,只是探进半个身子去按中控台上的开关。

    空调压缩机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象是垂死挣扎的老牛,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吐出一点可怜的凉风。

    车厢后排被放倒的空间里,平平整整地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防尘衣罩。那是沉曼和钱师傅的手笔。一个装着沉曼花重金砸下的那件价值八万八的定制婚纱,另一个装着我的深藏蓝色精纺羊毛西服。

    这两个代表着顶级奢侈的防尘罩,和我们这辆拉过无数次鲜花、真皮座椅都裂了缝、空气中还带着植物汁液清苦味的车子,显得格格不入。

    她站在车门边,盯着那两个防尘罩看了半天,没动手。

    “怎么了?”我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我在想,沉曼要是知道她花八万八大洋订的高定婚纱,被塞在这辆破星愿里,在国道上跟个拉白菜的车一样颠了两个多小时,会不会气得直接开着她那辆保时捷718把我们俩撞死。”她煞有介事地托着下巴,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着。语气里透着底层劳动人民对资本家铺张浪费的天然心疼。

    “她撞不死你,她那点身手,打不过你手里那把大铁剪刀。”我轻笑一声,伸手拉开后车门,把那个装着西服的防尘罩拎了出来。

    “你去换衣服。”她指了指公路对面那个废弃的公共洗手间,“里面挺干净的,刚才林鹿去过。把脸上的汗和泥洗洗,别把钱师傅的贵料子弄脏了。弄脏了我可没钱赔。”

    我拎着防尘罩走过去。洗手间确实没人,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浓重的漂白粉味。我脱下那件被汗水和泥土弄脏的白衬衫,用凉水洗了把脸,把头发往后随意抓了抓,露出额头。

    钱师傅的手艺确实是顶级的。那套深藏蓝色的西服拿在手里,分量极轻,布料的垂坠感却极好。我穿上那件暗纹白衬衫,修身的剪裁紧紧贴合著我锻炼出来的胸肌轮廓,扣上深海贝壳做的扣子。再套上西裤,完美修饰了修长有力的双腿。最后披上西装外套,肩膀被垫肩撑得极其宽阔挺拔。

    这几年我没少干体力活,骨架早就全长开了。这套衣服穿在身上,再也没有了一丁点当初那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单薄少年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肩窄腰、荷尔蒙爆棚的成年男人。

    没有镜子,我只能凭感觉把那条酒红色的领带打好。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时,正午毒辣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苏怀萱正靠在面包车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仿佛突然黏稠了一下。

    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停在半空。那双总是透着慵懒和算计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点点睁大,眼底闪过一抹根本掩饰不住的极度惊艳。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从我被西装撑起的宽阔肩膀开始,顺着平整的翻领一路往下,滑过那收束得极紧的腰线,最后落在我笔挺修长的西裤裤腿上。

    海风吹过,把西装的下摆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隐约露出一点衬衫包裹下的坚实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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