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完饭,萱姨就风风火火地拉开了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破衣柜。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她舍不得扔的旧衣服。林鹿说明天的拍摄第二幕需要我们穿当年的旧衣服,要找两件有年代感的,越接地气越好。
“苏予乐,你过来。”她半个身子探进衣柜里,翻找得窸窸窣窣,声音闷闷的。
我走过去,懒洋洋地靠在衣柜门上,目光落在她因为弯腰而绷紧的优美腰在线。“找什么呢?苏老板。”
“找你高中穿的那件校服。”她从一堆衣服底下扯出一个被压扁的塑料袋,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樟脑丸味道飘了出来。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相间校服短袖。胸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小的、极淡的墨水渍。
“当年你非要用那支破钢笔,漏了一身墨水。我拿着大刷子,用漂白水泡了一天都没给你搓掉,手都搓脱皮了。”她把校服随手扔给我,狐狸眼里带着点怀念的嗔怪,“你套上试试,看还能穿不。”
我接过来,抖开。
十八岁的时候,我还是个瘦弱单薄、骨架没完全长开的少年。现在,这衣服套在身上,简直象是一层紧绷的皮。
“有点紧。”我费力地扯了扯领口。
岂止是紧。肩膀处的布料死死勒在饱满的三角肌上,胸前的布料被撑得近乎半透明,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下摆更是短了一大截,随着我抬手整理领口的动作,直接露出了一截线条分明的人鱼线和垒块分明的腹肌。
萱姨转过头看我,原本想吐槽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明显愣住了。视线象是有实质般,从我紧绷宽阔的肩膀,一路滑到微露的腰侧。我清淅地看到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吞咽声。紧接着,那白淅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一抹惹眼的绯红。
“紧点就紧点!反正就是拍个照,又不是让你穿着去打篮球!”她做贼心虚般地迅速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推了我一把,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去继续翻找。
“这件。”过了一会儿,她从最底层扯出一件极其老土的碎花短袖。
那是那种菜市场大妈最喜欢的款式。红底白花,棉麻的料子,领口因为洗了太多次已经有些变形了。
“这是我刚开花店那年,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两件。”她把碎花短袖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自己都忍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衣服要是穿到海滩上,估计别人以为我是去赶海捡海带的保洁阿姨。”
我看着那件碎花短袖,心口却象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记忆瞬间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的她,就穿着这件二十块钱的碎花衣服,踩着塑料拖鞋,拿着水管在店门口哗啦啦地冲洗花桶。水花溅在脸上,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一把,继续弯腰干活。
那种在泥泞里野草般疯狂生长的生命力,比她现在穿几千块钱重磅真丝的时候,更加让人移不开眼。在我心里,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战袍。
“这件挺好。”我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从衣柜前拉开。
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我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你穿什么都好看。”
“少给我灌迷魂汤。”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我的胸口一下,却没有挣脱。顺势把碎花短袖叠好,塞进旁边的帆布包里,“去把你要带的内衣裤收拾好。林鹿说明天要拍日出,早上四点就要出门。”
她催促着。我没动。
依然从背后紧紧搂着她,下巴顺势搁在她的肩膀上。
“萱姨。”
“干嘛?”
“谢谢你。”
“大晚上的,没头没脑谢什么。”她身体僵了一下。
“谢谢你当年……没把我扔在那个臭水沟里。”我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里属于她的温热体温,“不然,这世上就没有能给你暖床的苏予乐了。”
她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后,反手摸索着拍了拍我的手背。力道很轻,却透着安抚。
“赶紧去收拾东西。”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黏稠的颤音,“再贫嘴,明早不叫你起床。”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是漆黑一片的。
星愿面包车行驶在空旷的国道上。后排座位被放倒了一个,林鹿的摄影器材占了一半空间,另一半堆着我们拍摄用的衣服和杂物。这丫头一上车就秒睡,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萱姨坐在副驾驶,身上裹着一件长款的卡其色风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昨晚睡前特意熬好的红枣枸杞茶。
“前面路口右拐就上高速了。”她看着中控台的导航提示,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就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