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婚纱
    沉曼的电话来得比早饭还早。

    七点十分。我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手机在枕头底下疯了一样地震。摸出来一看——沉曼。

    接通。

    “苏予乐!叫你老婆起床!今天去量婚纱!”

    我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远了三厘米。音量太大,耳膜嗡嗡的。

    “几点?”

    “十点!。设计师叫周函,业内有点名气的。我预约了半个月才排上号。你告诉苏怀萱,今天不许放鸽子!”

    我翻了个身。萱姨缩在我右边,头发乱成一团,脸朝里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耳朵和后脖颈。

    “她还没醒。”

    “那就叫醒她!”

    “你说的这个工作室多远?”

    “开车四十分钟。不堵的话。”

    “那我九点叫她。”

    “你——”

    挂了。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身贴过去。手臂搭在萱姨腰上。她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我这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八点半。

    我起来煮了粥,热了两个馒头,炒了盘鸡蛋。摆在餐桌上,回卧室推人。

    “萱姨。”

    没反应。

    “苏太太。”

    还是没反应。

    “苏怀萱同志,起床了。”

    她的脚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踹了我一下。没踹到。

    “今天沉曼约了婚纱工作室。十点到。”

    被子里传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去。”

    “你不去她能追到家里来。”

    “让她追。我不怕她。”

    “你怕不怕她是一回事,我怕不怕她是另一回事。她要是冲到家里来,能把咱家门框拆了。”

    萱姨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贴在腮帮子上,一道枕头印从右眼角划到下巴。

    “我说了不想做婚纱。沉清秋说找国内的老师傅做一套就够了。哪用得着去什么工作室。一件裙子穿一回,花那个冤枉钱。”

    “沉曼出钱。”

    “她出钱我也不想折腾。站在那让人量来量去的,跟选牲口似的。”

    “又没人让你选牲口。量个尺寸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经过餐桌的时候瞥了一眼。

    “鸡蛋放多少盐?”

    “正常量。”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咸了。”

    “你昨天说我做的淡。”

    “昨天淡今天咸。两个极端。你就不能取个中间值。”

    我没接她的茬。等她洗漱完坐下来喝粥的时候,我把手机上沉曼发来的工作室照片给她看。白色调的空间,落地镜,一整排挂着蕾丝和缎面的衣架。

    她扫了一眼,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多久?”

    “她说半小时。”

    “骗人。沉曼从来没在半小时之内从任何一家店走出来过。”

    “那我陪你。”

    “你去干什么?新郎不能看婚纱,不吉利。”

    “谁说的?”

    “电视上演的。”

    “电视上还演灰姑娘嫁王子呢。我又不是王子。”

    她喝完粥,把碗推过来。“洗碗。”

    “好嘞。”

    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卧室那边衣柜门开了关、关了开,折腾了好几轮。

    出来一看,她换了件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腰上系了一条细细的编织腰带。头发用了个鲨鱼夹随意盘着,露出两侧的耳朵和一截白净的脖颈。

    “不是不想去吗?”我靠在门框上。

    “去可以。提前说好,不试超过三件。三件以上我走人。”

    “成交。”

    九点二十出门。

    我开车,她坐副驾驶。

    车里的空调刚打开还没凉透,她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上面那块小镜子补了个口红。动作很利落——抿两下,嘴唇往内一收,色号是很日常的裸粉。

    “美得不行。”我说。

    她把遮阳板翻回去。“开你的车。”

    四十分钟后到了新城区。沉曼的保时捷已经停在门口了,还是那个嚣张的停法——车屁股歪出来半米,把旁边一辆面包车逼得差点上马路牙子。

    工作室在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楼二层。推开门,里面比照片上看着还宽敞。原木地板打了蜡,反着柔和的光。左边一整面墙是落地镜,右边是陈列区。几十件婚纱挂在铜质衣架上,白的、米的、香槟色的,缎面和蕾丝层层叠叠。

    沉曼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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