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帐篷夜话
    她没说话。

    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被风盖住了大半。可我离得近。看得到。

    我伸手柄她从那棵水杉底下拉过来。她没挣。整个人被我拽到怀里,后脑勺抵着我的下巴。她的发丝蹭在我的喉结上。

    “你听我说。”

    “……”

    “你这辈子——不会被挤到任何角落。因为我坐的那把椅子,永远是你旁边的那一把。不管桌上坐了谁。”

    她在我怀里不动。

    呼吸从急变缓。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我的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你也不该瞒我。”

    “以后不瞒了。”

    “以后——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没了。真没了。”

    “你发誓。”

    “我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不管是谁跟我达成什么秘密协议——我第一个告诉你。你是苏予乐人生信息的第一知情人。永远的。”

    她在我怀里笑了。那个笑是从鼻腔里闷出来的,带着鼻音和酒气,闷闷的,短短的。

    然后她扬起手,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力道不轻。

    “第一知情人——你编词儿挺溜。”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鬼话。”

    “你没教。你用身体力行告诉我——好听的话,在关键时刻说,效果翻倍。”

    “你——”

    她又要骂。但那股劲头只到了嘴边就散了。她的手从我后脑勺滑到了肩膀上,按了按。

    “回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你不气了?”

    “气。还气着呢。今晚你给我老实点。”

    “怎么老实?”

    “你自己帐篷自己睡。别往我跟前蹭。”

    “……那不叫老实。那叫惩罚。”

    她推开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了。

    没回头。

    “苏予乐。”

    “恩。”

    “下次再瞒我——我真打断你的腿了。”

    “知道了。”

    “上次你也说知道了。”

    “这次是真知道了。上次是假知道。”

    “……你又贫。”

    她走了。帆布鞋踩在枯叶上嘎吱嘎吱的。

    我跟在后面。

    月亮从云缝里露了半个脸。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摔在草地上。一前一后。影子的距离比人近——因为她影子的手摆动的时候,扫到了我影子的手。

    回到营地的时候,沉曼坐在野餐垫上,表情跟等侯审判似的。

    看见萱姨回来了,她一骨碌爬起来——

    “萱萱!我刚才是喝多了乱说的!你别生气——”

    “你几罐了?”萱姨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六、六罐……”

    “自罚三罐。”

    “什么?!”

    “你刚才的嘴欠了三罐的债。喝。”

    沉曼张着嘴看了看沉清秋,又看了看我。我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她一咬牙,拉开了第七罐。

    ……

    夜深了。

    沉曼喝完自罚的三罐之后,整个人彻底歪了。靠着冰箱的侧面打了个绵长的酒嗝,嘟囔了一句“我不行了”,就被沉清秋半扶半拖地弄进了小帐篷。

    安然也困了。她的酒量跟她的体型成正比——一罐精酿已经是极限,此刻缩在客厅帐角落里的睡袋里,发出猫一样轻柔的呼吸声,睡得死沉。

    我在客厅帐里铺了两个位置。安然在最里面,中间空了一大截。我的在中间。萱姨的在最外侧靠近帐篷口的地方。

    萱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的充气垫打好了气,睡袋铺好了,枕头拍了拍放在睡袋最上面。

    她看了一眼那个铺得整整齐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我。

    “你倒是手脚勤快。”

    “侍候太后是奴才的本分。”

    “少假殷勤。你今天还欠着我的。”

    她钻进睡袋。

    拉链拉了一半,脸从领口露出来,就剩一个脑袋在外头。头发散着,铺在枕头上,被充气垫的弧度衬得两边翘着。

    我躺在她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帐篷的天窗透着稀薄的星光。外面的风把纱帘吹得微微凸起,又缩回去。呼——呼——有节奏的。

    安然在我右手边两米的位置,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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