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第一只信鸽
?”

    “你好,萱予花房。你有一份匿名花信,方便下楼取一下吗?”

    “匿名花信?什么东西?”

    “一束花,附了一封信,送你的人匿名,你下来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几个人的声音,挤在一起,有人在喊“谁送你的”“是不是那个谁”。

    三分钟后,女生下来了。

    不是一个人下来的。

    是四个人,当事人在中间,两边各一个室友,后面还跟了一个探头探脑的。

    女生接过花束,拆开信卡。

    读了。

    她的表情变化非常有意思——先是懵,然后疑惑,接着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扬,最后整个人的耳朵尖都烧红了。

    “谁写的啊谁写的?”旁边的室友抢着看。

    “不知道……匿名的……”

    “但你知道是谁吧?”

    “……不知道。”

    “你笑什么?你肯定知道!”

    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抱成一团,花束在中间被传来传去,每个人凑上去闻一闻、看一看那张绿色墨水的信卡。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发语音消息。

    我站在旁边等着——按流程,配送完要拿个回执。

    “那个——”女生红着脸回过头来,“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能不能回信?”

    “可以,来店里写就行。”

    “你们店在哪?”

    “大学城,传媒大学正门往东三百米,萱予花房。”

    女生的室友在旁边听完了,眼睛放光。

    “我也能送吗?给别人送?”

    “想送就来,九块九起。”

    我骑着电瓶车回去的时候,心里在算一笔帐。

    那四个女生——一个收花的,三个围观的。围观的人回到宿舍会讲,讲给同楼层的人听,同楼层的人讲给别的楼层,别的楼层讲给别的宿舍楼。

    裂变。

    不用投GG,不用搞促销,一束九块九的小雏菊扔进大学校园里,自己就能在人群的好奇心里裂变。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快黑了。萱姨坐在吧台后面,手机屏幕亮着。

    “你看看。”她把手机递过来。

    QQ空间,一张照片——那束小雏菊,配文:

    “有人匿名送了一束花和一封信,绿色墨水,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好象知道。”

    下面四十七条评论,七十二个赞。

    我把手机还给她。

    “第一只信鸽飞回来了。”

    萱姨看着我,灯光从吧台那盏台灯投过来,照了她半边脸。

    “苏予乐。”

    “恩。”

    “你妈给你的方向——”

    “恩。”

    “你自己填的内容。”

    “恩。”

    她没再说了,站起来走进厨房,走了两步在门帘那儿停了一下。

    “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

    “不是说让我喝一周的粥吗?”

    “延期。”

    门帘落下来。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砧板的声音,然后是她哼歌的声音——又是那首不知道叫什么名的曲子,断断续续的,偶尔跑调。

    我坐在吧台上,看着门口那块黑板。

    路灯把“你敢不敢,让一朵花替你说?”那行字照得泛着粉白色的光。

    沉清秋说,花是替人说话的道具。

    老街有山水做景。

    这里没山,没水,没歪脖子树。

    但这里有人,有一万个心里藏着名字的年轻人。

    他们就是景。

    他们的暗恋、心跳、脸红、尤豫、鼓起的勇气和写不出的句子——这些比任何山水都壮观。

    我不用借景。

    我造景。

    用人心造的。

    手机震动,沉清秋发来一条消息。

    “店里怎么样了?”

    我拍了一张那块黑板的照片发过去。

    没配文,学她——不需要配文。

    十秒后。

    “不错。”

    然后又来一条。

    “记得别太累,吃饭了吗?”

    又来一条。

    “围巾戴了没?”

    又来一条。

    “晚上早点睡。”

    又来一条。

    “你别嫌我罗嗦。”

    我靠在吧台上,把那五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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