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拖踩在地板上“啪嗒”了两下。
一步。两步。
白衬衫。
牛仔裤。
头发从马尾里散了一半——刚才洗碗的时候大概用手拢过,没拢住,几缕长发从皮筋里跑出来,搭在肩头。
身后是关了灯的花店橱窗。
面前是暗了一档的暖黄灯光。
她在灯光和暗影的分界在线走着。
凉拖的声音从脚底下一声一声地打上来。
大腿在牛仔裤里一迈一收,每一步都带出一截绷紧的弧度。
光脚的趾尖从拖鞋前端露出来一小截,脚背的弧线洁白,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掐得出水的细腻。
玉足。这个词矫情了。但我想不出别的词。
她走到我面前。
距离一步。
然后她停了。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灯光在她的虹膜里映出一团小小的橘黄圈。她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点——不是因为光的刺激。是别的原因。
三秒钟够了。
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
我低头。她抬头。
中间的距离消失得很快。
她的嘴唇带着可乐鸡翅残馀的一点点甜。下唇比上唇厚那么一丝。咬上去的时候她“唔”了一声,手指扣进了我的肩膀。
不是蜻蜓点水。
是那种分开了三十多天之后、在大理只见了一面就又分开了三天、这三天的每一个小时都在倒计时的、沉甸甸的想念,全部压缩在两瓣嘴唇的接触面上。
她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了后颈。手指插进头发里,指尖在头皮上拢着,力道从轻到重。
我的手臂收紧。
她的腰被我箍着。白衬衫的下摆从牛仔裤的腰头里扯出来了一截,我的掌心贴在了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上。
腰侧。温热。
她的身体在我的手掌底下颤了一下。
气息是乱的。我的。她的。搅在一起。
她先退了半步,缓了一口气。
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光里投了两小片扇形的影子。嘴唇被碰过之后颜色深了一个度,微微肿着。
“去床上。”她说。
声音比棉花还软。
——
休息室里。门关了。窗帘是拉上的。
她从衬衫的最上面一颗纽扣开始。
手指捏着那颗珍珠白的小扣子,食指和拇指一拨——“啪嗒”一声极轻的脆响。跟她走路时拖鞋拍地板的声音一样。
第二颗。第三颗。
白衬衫从领口到胸口,一寸一寸地打开。
我站在一步之外看着。
灯没全开。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橘黄的光铺了半个房间,另外半个沉在暗处。她站在明暗的交界上。
衬衫从肩头滑下去的时候,里面那件内衣露了出来。
奶白色。蕾丝。
她在大理的最后一晚说的——那件她口中“挺好看的”。
不是“挺好看”。
是好看到我的呼吸忘了怎么走下一步。
蕾丝的纹路是那种细密的花瓣交织,顺着她身体的线条铺展开。
奶白色衬着她的肤色——后者更白。白得发光。
蕾丝的镂空处隐约透出底下的一层粉,像冬天清晨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底下映着一抹暖。
她没有很坦然。
三十八岁的苏怀萱站在灯光和阴影的分界在线,衬衫挂在小臂上没全脱,手指绞着衬衫的袖口。
头微微偏着。长发散下来挡了半边脸。
“你……别那么看我。”
“怎么看?”
“就——那么看。”
“我不看你看谁。”
“你看地板。”
“地板上又没啥勾人的东西。”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是紧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十个脚趾不安分地扣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走上前那一步的时候她没退。
衬衫从她的小臂上落下去了。白色的布料在地板上铺成一个柔软的圆。
然后是我的。
T恤从下摆往上撸——她动的手。两只手抓住我的衣摆往上拽,拽到一半她够不着了,踮了一下脚,还是差两寸。
“你低头。”
我低头。T恤从头顶被她扯过去,扔到了床上。
我们面对面站着。
灯光把我们从各自的阴影里剥出来。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