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接猪回家
    她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赶车。晚安。”

    孙佳和周然跟着起来。三个人沿着环海路往旅舍方向走了。陈婉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和柳树的交界处。白色碎花裙在暮色里晃了两下,就没了。

    王大伟靠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她知道了。”

    “恩。”

    “你这算——”

    “算什么不重要。”我把应急灯关了一盏,“她心里早该有数了。”

    宋青已经站起来了。她把铺在草地上当坐垫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上面的草叶和土,搭在小臂上。

    “苏予乐。”

    “恩?”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她转过来看我,金丝边眼镜在仅剩的那盏应急灯的光里反了一下,“你萱姨要是听到了,估计又得哭一鼻子。”

    “宋导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渐行渐远。

    收拾东西的时候李林清还在那嘟囔。

    “你们到底瞒我什么呢?苏予乐的女朋友到底是谁?比他大很多——不会是,不会是宋导吧,她刚才让我别问了?!”

    “你闭嘴吧。”王大伟把应急灯往他脑袋上轻轻磕了一下。

    张明月走在最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

    “苏予乐。”

    “恩。”

    “你说的那些——关于她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能感觉到分量。”

    说完他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

    “对了,那盏应急灯你关了没?电池别浪费。”

    “……关了。”

    “恩。”

    这就是张明月。你以为他要说什么催泪的话,他确实说了;说完之后,他的世界立刻回归到你不理解的维度里。

    ……

    最后一天。

    五月二十二号。

    上午退房,交了调研报告的终稿给方老师。他翻了几页,说了句“不错,回去之后还要改,但框架立住了”。

    中午在古城里吃了最后一顿饵块。这次我多加了辣——萱姨不在旁边管着,有点报复性吃辣的意思。吃完嘴麻了半小时。

    下午三点的高铁。

    站台上风很大。耳机里放着李林清发群里的一首歌,说是“告别大理专属BGM”。其实就是那首被用烂了的《去大理》,但这个时间点听,确实有点东西。

    车来了。

    我在站台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远处的苍山顶上,云层压着雪线,阳光从云的缝隙里刺出来,一束束地打在山坡上。

    上车。靠窗。

    王大伟挨着我坐。李林清和张明月在对面。

    车动了。

    手机里的最后三条消息——

    萱姨:几点到?

    我:晚上九点多。

    萱姨:我去接你。

    我打了两个字发出去:好的。

    又删了。重新打。

    “等我。”

    发出去了。

    她回了一个字。

    “恩。”

    然后过了十秒,又来一条。

    “你闭眼休息一会,别一路上傻盯着手机。到了我叫你。”

    又过了五秒。

    “哦对了,那面墙刷完了,你回来看。”

    三秒。

    “还有冷柜的灯换了一个。”

    两秒。

    “那个兼职的小姑娘还行,比你能干。”

    一秒。

    “快了。”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列车往东北方向跑。窗外的盆地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平原,油菜花从视野里退场,水稻田上来了。光线一截一截地从车窗外刷过去,明暗交替的节奏打在眼皮上。

    一千二百公里。

    五个小时。

    她在那头等着。

    花店的门开着,冷柜的灯是新换的,墙是奶咖色的,台面上摆着不知道什么花——大概是她今天新到的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故意的。

    门口的三轮车充了气,水管的接头换了——她找人换的还是自己换的?八成自己换的。那个女人什么都敢自己来。

    然后她站在吧台后面。围裙系着。头发可能扎了可能没扎。穿什么衣服——大概是那件白衬衫吧,她每次等我的时候都穿白衬衫,象是一种仪式。

    或者——

    穿那件奶白色蕾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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