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宋青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我赶紧把手机收了。
“没看。”
她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你这点小动作瞒得了谁”。但她没追究。
……
晚饭后,天还没全黑。大理的黄昏比江海长,太阳磨磨蹭蹭地挂在苍山顶上不肯落下去。洱海边的风大了,吹得环海路两旁的柳枝一涮一涮地甩。
王大伟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副狼人杀的牌。
“兄弟们!最后一个晚上了!来不来?”他站在旅舍门口扯着嗓子喊,手里那副牌举过头顶哗哗地抖。
响应的人不少。
李林清第一个报名。张明月尤豫了两秒也跟来了——他对狼人杀本身没兴趣,但对“规则逻辑”这四个字无法抗拒。
然后陈婉带着她的两个室友也来了。
地单击在洱海边的一片草坪上。
旅舍出门走五十米就是环海路,路边有一小块平台,草皮修得齐整,旁边种了两棵柳树。
湖面在暮色里从蓝变成了灰紫色,风吹过来裹着水腥味和草叶的青气。
王大伟从旅舍搬了两盏应急灯搁在中间。所有人围成一圈席地坐下。应急灯的白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把周围的暮色衬得更深。
陈婉坐在我斜对面。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碎花裙,头发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刘海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她旁边的两个室友——一个叫孙佳,圆脸,爱笑。
另一个叫周然,高个子,戴眼镜,话少但精。
“苏予乐来啦?”孙佳冲我摆了摆手,笑得璨烂。
“恩。”
陈婉转过头看我。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快收回去了,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狼人杀身份牌。
王大伟发牌。十二人局,四狼四民两神——预言家和女巫。
“谁当法官?”
“我来吧。”张明月举了手。
李林清不乐意了。“你当法官你不玩了?”
“法官需要逻辑清淅、公正无私的人担任。”张明月推了推眼镜,“我是最佳人选。”
“你就是不想抽到狼人被我们投出去丢脸吧。”
“……你这个推断毫无根据。”
第一局开始。我抽到了好人牌。平民。
天黑了,闭眼。张明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节奏控制得极好——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跟念法律条文差不多。
“狼人请睁眼。狼人请统一意见选择击杀对象……”
第一局死得很快。李林清是狼人,第一轮发言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我发誓我是好人!我说假话我兄弟王大伟找不到对象!,赌不赌!”
全桌投了他。
“你们——我真是好人啊,好好好,给了给了,没招了!”
牌翻过来。狼人。
“李林清。”张明月憋住笑地说,“你的欺骗能力和你追女生的能力基本持平。”
“你说什么?!”
第二局换了牌。我又是平民。正常发言,没被投,苟到了最后。好人赢了。
第三局的时候,草坪那边又来了个人。
粗跟高跟鞋踩在石板小路上的声音先到。
宋青站在灯光的边缘。白短袖,黑裤子——下午的包臀裙换掉了,大概是觉得坐草坪上不方便。头发放了下来,及肩的长度,风吹得往一边飘。
金丝边眼镜在应急灯的反光下闪了一下。
“宋导!”王大伟先叫了,“来一把?”
“我看看。”
她在圈外站了半分钟,看完了一轮发言。然后在我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了。
裤子的膝盖处她拍了两下才坐的。坐下来之后双腿并拢,侧着身子,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坐姿在草坪上显得格外……正式。
“宋导也玩这个?”李林清凑过来。
“不太会。”
“没事没事,边玩边学!”
王大伟重新洗了牌。加之宋青刚好凑够了人数。
牌发下来。我低头看了一眼——预言家。
闭眼。第一晚我查验了宋青的身份。
好人。
白天阶段发言。从一号位开始。
到宋青的时候——她是五号位——她开口了。
“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三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