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秋端着那瓶沉曼递给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没回应。
萱姨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下次不扔了,行了吧。”
我坐在两个女人中间,这种感觉很奇妙。
萱姨和沉清秋的相处模式在这两年多里变了不少。
最早的时候是火药味十足——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暗中较劲,一个护犊子,一个补偿欲爆棚。
后来慢慢磨合了,变成了一种“我不讨厌你但我也不会主动亲近你”的微妙平衡。
再后来,沉清秋知道了我和萱姨的关系。
她没捅破,也没反对,只是默默地把那层窗户纸留在那里——留给萱姨自己去面对。
而她和萱姨沉曼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如今则是彻底融入到一个圈子里。
现在四个人坐在洱海中间的一条小船上。
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了。
就是四个人。
一个是我的萱姨。
一个是我的亲妈。
一个是她们共同的姐妹。
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湖面上,吃着话梅,吹着风,晒着太阳。
“乐乐。”沉清秋忽然叫我。
“哎?”
“你后脑勺的伤好了没有?”
“早好了。”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我后脑勺的位置。
手指很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恩。应该是好了。”
萱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但她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两个女人。一个碰我的头,一个碰我的手。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都在这条船上。
……
从洱海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四个人在古城里找了家店吃晚饭。
是萱姨选的——一家做本地菜的小馆子,门面很窄,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旧报纸和食客的留言条。
“上次我一个人来这吃过。”萱姨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他家的酸辣鱼不错。但你头上有伤不能吃辣,给你点个清蒸的。”
“我其实能吃一点点辣——”
“恩?”
我闭嘴了。
沉曼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拍桌面。“有点粘手。”
沉清秋在她旁边。
看了一眼桌面,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自己面前那一块局域。
然后尤豫了一下,又擦了沉曼面前的。
沉曼挑了挑眉。“哟。”
“别多想。你那块离我太近了。”
“得得得,谢谢您沉总,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讲卫生呢。”
菜上了之后萱姨开始给每个人夹菜。给我夹了两块清蒸鱼,给沉曼夹了一筷子酸辣鱼的汤底——沉曼爱吃重口味的,给沉清秋夹了一勺白米饭旁边的清炒时蔬。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蔬菜?”沉清秋问。
“你刚才翻菜单的时候目光在蔬菜那一页停了最久,心细点不就发现了。”
沉清秋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观察力真不错。”
“开了十几年花店,看人眼色是基本功。”萱姨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你以为跟你们做生意的一样啊,我们做小买卖的,客人进门,喜欢什么、预算多少、心情好不好,三秒钟就得判断出来。”
“那你判断我心情怎么样?”沉清秋问。
萱姨嚼着鱼肉,看了她两秒。
“还行。比在江海的时候松。”
沉清秋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吃菜。
吃完饭回客栈的路上,沉曼走在最前面,她大概喝了点酒——晚饭的时候又灌了两碗米酒——步子有点飘,波浪卷在后背上晃得跟秋千一样。
沉清秋走在她旁边,没扶她,但距离一直保持在半步之内。
沉曼晃的时候她就跟着微调位置,始终在能伸手够到的范围内。
我和萱姨走在后面。
古城的夜又热闹起来了。
灯笼挂满了每根电线,酒吧街的歌声隔了两条巷子还能听到。石板路上到处是人——拍照的、遛弯的、牵着手的、独自走的。
萱姨没牵我的手。
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她下意识地保持了距离。
但她的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就勾着。不松。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说:“苏予乐。”
“恩。”
“你那个实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