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姨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往客栈二楼的楼梯走。
“等等,你住这儿?”
“不然呢,住大马路上?”
“不是,我是说——你订了这个客栈?”
“专门订的。”她回头瞄了我一眼,语气里有一种“我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但我偏要说得轻描淡写”的劲头,“杨姐人好,我上次走的时候跟她加了微信。这次提前两天就订好了。”
提前两天。
也就是说,在她跟我打电话说“不缺人陪”“你别惦记”的时候,她已经订好了来大理的房间。
我跟在她后面上楼梯。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她的凉鞋拍在每一级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二楼的走廊不长,三扇门。她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面停住了。
“你进去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件事。”
她面对着门,背对着我。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开。
“什么事?”
“你不许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先答应不生气。”
“好,不生气。”
“你也不许觉得我骗你。”
“你确实骗了我——”
她猛地转头瞪我一眼。
“好好好,不觉得。不生气。太后请推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在门把手上捏了两秒。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比我预想的大。是客栈里最好的一间,窗户正对着那面三角梅墙——萱姨两年前住的那间。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满整间屋子。
圆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沉曼。
沉清秋。
沉曼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杯子里还有半杯。
她穿了件黑色的吊带上衣,波浪卷披散着,脸上化了妆但不浓——看得出来是旅途中的简化版。嘴角叼着一颗青提,正嚼着。
沉清秋坐在沉曼对面。一件米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放下来了,没盘,垂在肩头。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她不喝酒。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坐姿端正得象在开董事会。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看到我进来。
沉曼嘴里的青提嚼了一半,嘴巴张开了,露出半颗绿色的果肉。
沉清秋的眉毛动了一下。就动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切换成了同一种模式——
无辜。
纯粹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无辜。
沉曼先开口了:“呀,乐乐来了呀。”
她的语气象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看到邻居小孩来串门一样自然。甚至还冲我举了举酒杯。
“坐啊,别站着。”
沉清秋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我,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我站在门口,视线从沉曼身上扫到沉清秋身上,又从沉清秋身上扫回沉曼身上,最后落在身旁的萱姨脸上。
萱姨已经绕过我走到圆桌旁边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副“我回来了我坐下了你爱怎样怎样”的架势。
我苦笑了一声。
“沉姨,妈。”
“诶。”沉曼应得欢快。
沉清秋点了点头。
“你们还真是……配合着一起演我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沉曼笑了。那种笑法是属于沉曼独有的——从鼻腔里喷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痛快。
“什么演你啊。”沉曼把青提咽下去,用指尖擦了擦嘴角,“我们这叫惊喜。你萱姨策划了好久呢。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这趟出行做了多少准备?”
“沉曼。”萱姨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警告。
“我说我说——她怕花店没人看,提前找了兼职,是那个大学生兼职群里招的,面试了三个人才选了一个;她怕你知道她来了反而不安心,特意让我和沉清秋在微信上跟你打掩护,假装我们三个在江海给她过生日——那张蛋糕照片,其实是在飞机上之前拍的,蛋糕是昨天就买了,在店里切完拍了照,然后冻进冰箱——”
“沉曼!”萱姨拍了一下桌子。
沉曼一缩脖子。但嘴没停。
“最绝的是,她买了三张机票。仨人一起飞过来的。今天下午到,她让我俩先进客栈
“你闭嘴!!”
萱姨的脸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红到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她端着酒杯的手在抖。不是生气的抖——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