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距离
   实训的节奏比我预想的紧。

    第一周是集中培训。

    上午听课——当地文化站的负责人讲基层文化建设的现状,PPT做得粗糙,但内容扎实;下午分组做调研方案,四个人一组,我和王大伟、李林清、张明月分在一起。陈婉和她们宿舍剩下几个人一组。

    带队老师是一个姓方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脾气不错。宋青没跟来——她负责的是后勤协调和远程指导,每周三固定开一次在线会议。

    白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八点到驻地楼下的培训室集合,中午吃食堂,下午继续,晚上自由活动但要写日志。

    每天晚上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萱姨打电话。

    第一天:“萱姨,墙刷了吗?”

    “刷了一面。奶咖色,好看,等你回来就能欣赏老娘的品味咯。”

    “累不累?”

    “还行吧,不累。但腰有点酸。”

    “你明天别刷了,歇一天吧,别把腰闪着了。”

    “啧,你管我。”

    第二天:

    “萱萱老婆。”

    “……苏予乐你再喊一个试试。”

    “行行行,宣太后厉害。”

    我脸不红不白地继续道:

    “另一面刷了?”

    “刷了。但中间那块颜色深了一点,我重新调了一次漆。”

    “你调漆?你怎么调的?”

    “豆包查的啊。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呢,猪似的,好好吃饭了吗!”

    “那当然,对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店里——”

    “我一个人在店里怎么了?我从十八岁就这样了。你以前没来的那些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没你我活不了了是吧,别废话,说说你那边。”

    第三天的电话里她告诉我沉曼来帮了半天忙。

    “那疯婆子来了,帮我搬了两桶花进冷柜。然后在我沙发上坐了三个小时,吃了我半盒饼干,喝了我两杯奶茶,临走还顺了我一把多肉。”

    “她陪你就行了,别计较。”

    “谁要她陪?我又不缺人陪,门口的麻雀我都能唠两句。”

    到了第四天晚上,我打过去的时候,她没接。

    响了八声,自动挂断。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等了五分钟,发了条消息:你在干嘛?

    十分钟没回。

    又发了一条:萱姨?

    还是没回。

    我的心跳开始往下坠。

    那种感觉不是焦虑——是一种更本能的、从小就刻在骨头里的恐慌。

    它跟具体的危险无关,跟理性判断无关。

    就是当那个你全部的世界突然联系不上的时候,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手心出汗了。

    我攥着手机在床沿上坐了十五分钟。

    房间里王大伟在看视频,李林清在走廊里跟隔壁房间的人扯淡,张明月在铺床单——他每天晚上要把床单重新铺一遍,四个角拉得跟尺子量过一样。

    过了一会,电话回来了。

    “喂——”

    她的声音带着水汽。

    “你干嘛去了?”

    “洗澡了。没听到。你打了几个?”

    我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两个。”

    “哦。以后我洗澡之前跟你说一声行了吧。”

    “不用。你回了就行。”

    “你声音怎么这样?”

    “什么样?”

    “闷闷的。跟没睡醒似的,老实说不会又感冒了吧。”

    “困了。”

    “真的假的,那行,一会你早点睡。”

    “恩。你也早点睡。”

    “我知道。”她那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呜呜地响,“哎,我跟你说,苏予乐,今天来了个客人,一个中年男的,要了一束三百八的白玫瑰花束。你猜送谁?送他前妻。离婚三年了,说他每年结婚纪念日都要买一束。”

    “嘿,还是个痴情种,怎么跟我一样。”

    “呕,又犯病了你是。啥痴情种啊。他前妻已经再婚了,打电话过去,对面说刚怀孕。我看他买完花站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最后把花放在我店门口的台阶上走了。”

    “那花呢?”

    “我捡回来拆了,那些玫瑰品相还行,插进冷柜里明天还能卖,你说我聪明不聪明。”

    我笑了。

    “你笑什么?做生意嘛。他扔了我捡,又不犯法。”

    “没笑你,我笑那个男的。”

    “也是。可怜又可悲。”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一个调,“好啦,你睡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呢。”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