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最怕的就是分离
    她换了衣服出门。走到门口又回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和两个煮鸡蛋搁在床头柜上。

    “吃了。不许饿着。”

    门关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后脑勺偶尔一跳一跳地疼,不严重,但够烦人。

    翻了一会手机。群里没什么消息。打开朋友圈刷了几条,看到萱姨发了一条——是昨天花墙的完成照,配文写着“萱予花房首个大型花艺项目顺利交付”,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表情符号。

    点赞列表里有沉曼、沉清秋、安然。

    我给她点了个赞。

    她秒回了一条评论:“躺好别乱动。”

    评论是公开的。

    沉曼在底下跟了一条:“哟,这是谁受伤了?苏小乐子你是不是又皮了?”

    我正打算回复,403的宿舍群炸了。

    王大伟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紧急通知,下午两点系里开全体大会,辅导员宋青点名了,说有重要事项通知,不去的算旷课。

    李林清回:什么事?

    王大伟:不知道。但我听说跟实习有关。

    张明月:是不是大二下的集中实训提前了?

    王大伟:老张你消息也太灵了。我刚从教务楼那边跑回来的时候听到一嘴,好象是说有个什么合作项目的名额。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想了想。后脑勺不至于严重到连大会都去不了。而且宋青点名了——这位女辅导员的“点名”二字在中文系的威慑力,等同于军事法庭的传唤。

    下午一点半我到了阶梯教室。

    进门的时候王大伟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到我后脑勺贴着纱布,嘴巴张了一下。

    “你怎么了?打架了?”

    “搬东西摔的。”

    “哦。我还以为你跟谁干仗了。”他从书包里摸出半根火腿肠递给我,“吃点?刚才食堂买的。”

    “不饿。”

    李林清从后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的伤,皱了皱眉:“去医院看没?”

    “不用,皮外伤。”

    “那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可能昨晚没睡好。”

    张明月从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没说什么,就是递了。

    这人。

    两点整,宋青踩着高跟鞋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进来。“咔哒咔哒”的节奏极其规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恒定得能当计时器用。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搭配——黑色小西装外套,白衬衫,包臀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把她那张偏冷的脸框出了一种介于严厉和好看之间的效果。

    站上讲台之后,她把文档夹往桌上一搁,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都到了?”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几声。

    “没到的自己看群消息,我不负责通知第二遍。”

    她打开文档夹,翻到第一页。

    “今天开会说一件事。大二下学期的校外集中实训,提前到四月中旬。时间一个月。”

    底下开始嗡嗡。

    一个月?这个长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往年的实训都是两周,最长不超过二十天。

    “安静。”宋青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的嗡嗡声被这两个字切得干干净净。

    “今年情况特殊。学院跟省内几家媒体和文化机构签了合作协议,实训内容包括新闻采编、文案策划和基层文化站的调研工作。分三批,每批去不同的城市。你们大二这一届是第一批试点。”

    她翻了一页。

    “实训地点在省外。具体来说——第一批去的是西南方向的一个地级市。距离江海大约一千二百公里。”

    一千二百公里。

    我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一下。

    一个月。一千二百公里。

    这意味着从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我会离开江海。离开花店。离开萱姨。

    三十天。

    王大伟在旁边捅了我一下,小声说:“卧槽,一个月啊?你店里怎么办?”

    我没理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花店才开业不到两个月,正是最关键的培育期。萱姨一个人要扛进货、销售、客户维护所有环节。

    虽然沉曼偶尔会来帮忙,但沉曼那个人的可靠程度——她上次帮忙看店的时候,把一束标价三百八的永生花以一百五卖给了一个夸她好看的男顾客——让人实在不敢多指望。

    宋青还在讲台上说着实训的细节安排。

    “名单下周一公布。原则上全员参与,有特殊情况的个别同学可以申请调到后面的批量,但需要提供书面说明和证明材料。”

    我等她讲完,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散。

    王大伟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那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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