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玩的散客不少,但大多集中在靠近景区入口的那片局域。我们扎营的位置在湖湾的西侧,被一丛水杉和芦苇挡着,离最近的人群也有百来米远。
风从湖面上过来,到了岸边已经温了。初春的太阳不算烈,晒在身上是那种暖洋洋的舒服,不至于出汗,但能把人骨头里的懒劲全勾出来。
萱姨把折叠椅搬到帐篷前面的草坪上,整个人窝进去,两条腿翘在前面的折叠桌上,帆布鞋踢掉了一只。她闭着眼,脸朝着太阳的方向,一副要在这里扎根长住的架势。
我在旁边的野餐垫上盘腿坐着,帮她剥橙子。
剥好一个,递过去。她闭着眼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我直接塞进她嘴里一瓣。
她嚼了嚼,皱眉:“酸。”
“再来一瓣就甜了。”
她张了张嘴。
我把第二瓣送进去的时候,她的嘴唇蹭到了我的指腹。湿的,凉的,带着橙子的酸味。
我的手停在她嘴边没收回来。
她睁开眼看了我一下,那双狐狸眼被阳光照成了浅琥珀色。
“手脏不脏。”
“洗了的。”
“橙子汁也是脏。”
“那你别吃了。”
她把我手里剩下的半个橙子一把抢过去,扭过头自己剥着吃,嘴角的弧度藏在橙子皮的后面。
我起身在她旁边的草地上躺下去。草有点扎,但那种扎法是舒服的。地面被太阳晒过,带着一层干燥的暖意。头顶的水杉叶子筛着光,碎金子一样落了满脸。
“萱姨。”
“恩。”
“你今天好看。”
“你今天第三回说了。”
“第四回。”
“烦不烦。”
她把吃完的橙子皮团成一球,精准地砸在我的额头上。皮球弹了一下滚到草丛里,我也没去捡。
就这么躺了一会儿。
风来了又走。水面上偶尔有鸟掠过,影子在草地上一晃就没了。远处传来小孩子的笑闹声,拉得很长,拖着尾巴。
我翻了个身,侧过来看她。
她在吃第二个橙子。剥皮的动作很慢,指甲掐进橘皮里,白色的筋络粘在指尖上,她一根一根地拽掉。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很专注,眉头微微压着一点,嘴唇抿得很薄。
阳光把她那件浅杏色的卫衣照成了蜜色。领口微微松着,锁骨的线条从里面露出来,往下是被卫衣遮住的那段——但轮廓在布料底下撑出饱满的弧度。她的腰很窄,阔腿裤在腰线收了一下,把上下半身的比例分得干干净净。
“你是摄象头吗?”她没抬头,手里还在剥橙子。
“你有监控功能?头都没抬。”
“不用抬。你看人的眼神有温度。”
这话说得我耳朵根一热。
她终于抬起头,拿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了我两秒。
“过来。”
我从草地上爬起来,凑到她跟前。她坐在折叠椅上,我半蹲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视线齐平了。
她伸手,把一瓣橙子塞进我嘴里。
这瓣是甜的。
“第二瓣甜了吧。”她说。
我含着那瓣橙子,没嚼。
然后我站起来,一把把她从折叠椅上捞了起来。
她“哎”了一声,橙子差点掉了,左手赶紧抢救住,右手条件反射地搂上了我的脖子。
我把她整个人抱着,大步走向那片更靠近湖边的草坪。那块地方被水杉挡得严严实实,视线死角,从露营地那边看不到。
“你干嘛——放我下来!”她挣了两下,脖子上的骼膊却没松。
我把她放在草坪上。她的后背贴着柔软的草皮,长发散开来,在绿色的底子上铺成一片乌黑。
我两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罩在影子里。
阳光从我的肩膀后面漏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了两道极短的影子。
她没再挣。
仰着脸看我。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被突袭后来不及收拾的窘迫,有“我明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偏不说破”的矜持,还有一种藏在更深处的、被拉丝一样慢慢抽出来的柔软。
“这是外面。”她说。声音比正常低了半个调。
“我知道。”
“旁边有人。”
“隔了一百多米,看不见。”
“草扎人。”
“你躺我骼膊上。”
她闭了嘴。
我把右臂垫在她的后颈底下,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蹭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