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干嘛?
    锅铲彻底停住了。

    她转过头,就这么偏着脑袋,拿那双狐狸眼正正地看着我,眼神的意思是在确认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没听错。

    我也没收回。

    “苏予乐,”她的声音压了压,“你说什么呢?”

    “真的。”

    锅里的油花又响了一声,象是在催时间。她抿了抿唇,把火旋小,把锅铲竖着搁在锅沿上,转过身面对着我。厨房的灯很亮,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块从耳根蔓延出来的粉色,她自己大概是不知道的。

    “做饭呢。”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低头凑过去,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抵上了灶台的台面。

    退无可退。

    她仰着头看我,那双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气,有嗔,有点没搭起来的防线——说到底,她从来就不是真的能对我板起脸的那种人,在这件事上,她的骨头是软的,已经软了很久了。

    “灶台没关——”

    “关了。”我伸手柄火旋到零位,那一簇蓝色的火苗静静地灭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锅冷却时发出的、越来越细的轻响。

    她吐出一口气,扭过头去,耳垂已经彻底红透了。

    “没有下次。”她用这句话给自己搭了个退路。

    “恩。”

    “说话算话。”

    “算话。”

    她回过头,那双狐狸眼里的水光被灯照着,说不清是炉火的折射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亮得让人看了移不开眼。她抬起手,拦在我和她之间,指尖抵着我的胸口,力道轻得跟羽毛差不多。

    “围裙,”她低声说,“帮我解开。”

    她说的是让我帮她把围裙解下来,省得弄皱了。

    这个请求太正当了,正当得让我愣了一秒。

    然后我低头,手指找到了她腰后那根细棉布系带的结,慢慢把它解开。围裙脱下来,她随手搭在台面上,那件米色长裙又露出来了,在这个光线很暖的小厨房里,整个人的轮廓也被光揉软了。

    “行了,”她收回手,很小声地补了一句,“门锁了没有?”

    我回头把厨房的半扇玻璃门推上,顺手带上了插销。

    回过来的时候,她还站在原处,腰靠着灶台,拢着自己的手臂,像只被冬天的冷空气逼进屋的猫,把自己缩得有点小。

    我走过去,不急,也不慢,把她重新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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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厨房根本不适合这件事——光线太亮,空间太窄,台面边角是硬的,地板是凉的。

    但萱姨是软的。

    从她指尖开始,到她的腕,到她手臂的内侧,到她后颈那截被发丝遮了一半的细腻皮肤,全是软的,温热的,带着被灶火烘过之后的浅浅温度。

    我低头碰她的耳廓,她身上细微地抖了一下。

    “你轻点——”

    这是她每次都会说的第一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也知道没什么用。

    灶台上的油锅已经彻底凉了,里面的半条鱼在安静的光里搁着,鱼皮的香气还散了一半没走。勺子靠在锅沿,围裙搭在台面边缘,风一吹,垂了下来,落在地板上,没人去捡。

    我把她往灶台边靠,那件米色的长裙被台面边缘轻轻拦住,在腰这里皱出一条浅浅的弧。她的手无处搁,最后攥上了我的袖子,从手腕那里往上握,力道不大,却很紧。

    “苏予乐——”她把我的名字叫了一声,后半句没接上来,只剩下那三个字在厨房的灯光里悬着。

    “怎么了。”

    她低下头,脑袋歪着靠在我肩膀上,发丸散了大半,那些乌黑的碎发垂下来,扫在我的颈侧,像几根细细的毛笔,拿着水,不用墨,往皮肤上轻轻描着什么。

    这间厨房里的光是橘黄色的,不是舞台灯那种集中的、白的、让人无处遁形的光,而是散漫的,笼着人的,把所有棱角都泡软了,连她那双平时锐利的狐狸眼也被泡软了。

    水蜜桃的甜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散不开,就那么一圈一圈地转,把人裹在里头。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眉心拧了一下,又松开。

    我的手掌绕过她的腰,感受着她在呼吸的起伏里绷紧又放开的那个节奏。那条腰,真的很细,细到只要稍微收一收,她整个人就会往前倾,依进来。

    她往前倾了。

    “……有点热。”她低声说,字是含糊的,气是滚烫的。

    “恩。”

    台面是凉的,她靠着它反倒透出一点清醒来,短暂的,随即又被淹下去了。锅铲蹭着锅沿倒下去,发出一声钝响,她身上抖了一下,睁眼,对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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