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往前倒推了。
那时候,那个发着高烧、流着鼻涕、窝在她怀里要死要活不肯打针的人,是我。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耐着性子哄我,整夜整夜地不合眼,用温水给我一遍遍擦拭身体降温,用那并不宽广的肩膀替我挡下所有的风雨。
而现在,角色彻底互换了。
我的肩膀足够宽阔,力气足够大。我能够将她毫不费力地抱起,能够在她最虚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名正言顺地成为她唯一的港湾。
“乐乐。”她从那厚重的大花棉被里极其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衣角,打断了我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保护欲。
“怎么了,萱姨?是不是哪难受?”我连忙倾下身,把耳朵凑到她滚烫的唇边。
“想……上厕所。”她的声音小得简直象刚出生的小猫哼哼,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明泼辣的狐狸眼此刻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和我对视,晶莹的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挂了大半瓶液体,这生理须求再正常不过。
可她现在整个人被裹得象个行动迟缓的巨型蚕蛹,左手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连自己下地走路都成问题,更别提自己解决这种私密问题了。
我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站起身,左手一把稳稳地摘下输液架上的吊瓶高高举起,右手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再次将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她做贼心虚般地惊呼出声,原本就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烧得象煮熟的虾子,一双手在被窝里毫无威慑力地扑腾着,“快放我下来!这里可是医院大厅!那么多人看着呢!”
“医院怎么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爬过去啊?”我理直气壮地回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使坏,“再说了,你现在病成这样,就算我在这儿当众亲你一口,你也没有还手之力吧,萱姨?”
“苏予乐你个小王八蛋!你敢趁人之危……”她羞愤地把脸死死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软绵绵的,连骂人都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嗔。
到了洗手间局域,考虑到女厕所确实不方便我进去,我果断抱着她走向了旁边宽敞独立的无障碍卫生间。用脚踢上门并反锁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
我一手高高举着吊瓶,一手搂着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她撩起了那长及脚踝的厚重外套下摆。
“你……你转过去!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她双手死死攥着裤腰,整个人靠在我怀里,羞耻得连脚趾头都快蜷缩起来了,咬牙切齿地对我下达着最后通谍。
“行行行,我不看,我闭着眼呢。你当心手上的针。”我强忍着笑意,乖乖转过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极其压抑的细微动静,心里那股子甜蜜的恶趣味简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分钟后。
从无障碍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连修长白淅的脖颈都已经红透了,全程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象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任由我重新将她抱起,稳稳当当地放回输液大厅的塑料椅上。
经过这一番极具“社死”性质的折腾,她似乎也彻底认命了。什么长辈的架子,什么老板娘的威严,统统碎了一地。
她极其顺从、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乖乖地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没过多久,伴随着退烧药效的发作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角落里,依偎着我,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