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背你回家
    冰面断裂的那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空谷中被无限放大,象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无形巨斧,直接劈碎了眼前所有的美好!

    视线里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逐帧慢放。

    那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那条我几小时前刚替她系上的、极其扎眼的鲜红围巾,以及她回头时那明媚生动、毫无防备的笑容,全都在这一秒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她脚下那片看似坚固的纯白冰面,瞬间碎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几何体。

    “萱姨——!”我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狂吼。

    重力将她无情地拖拽向下。

    冰冷刺骨的黑色潭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腰际、胸口,直至头顶。

    连一丝水花都没怎么溅起,她整个人就被那口黑色的深渊彻底吞噬了。

    “萱萱!不——!”沉曼凄厉变调的尖叫声彻底撕破了松林间的静谧,她疯了一样想往冰面上冲,却被脚下的暗冰滑倒,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我根本不会游泳。

    从小到大,只要水面没过胸口,一种极其原始的生理性恐慌就会死死扼住我的咽喉,让我浑身痉孪。

    但在亲眼看着她坠入黑暗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理智、恐惧、求生本能,统统化为灰烬!

    去他妈的恐水症!

    如果她留在这冰冷的潭底,我苏予乐独自站在岸上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一个人漫长且行尸走肉般地熬过馀生,倒不如现在就和她一起沉进这刺骨的深渊里!

    这世界上如果没有了苏怀萱,我连呼吸都觉得多馀!

    踩着边缘断裂的残冰,我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尤豫,直接纵身跃入那片漆黑的潭水中!

    冷。

    那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皮肉、将千万根冰锥狠狠钉进骨髓里的极寒。

    狂暴的冰水瞬间倒灌进我的鼻腔和口腔,堵死了我所有的呼吸。

    我在黑暗中胡乱地扑腾,肺部因为缺氧和极寒产生撕裂般的痛楚。

    双眼在浑浊刺骨的水下被迫睁开,被冰水刺激得如同刀割,双手在虚无中疯狂地摸索。

    你在哪?

    萱姨,你在哪!

    粗糙的毛线触感突然划过指尖!

    我象是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攥住那条红围巾。借着这股微弱的牵引,我摸到了她冰冷僵硬的手臂,拼尽全身的蛮力往上拉扯。

    浸满水的羽绒服重如千斤,我双腿在水下毫无章法地乱蹬,大口吞咽着夹杂着冰渣的脏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硬生生靠着一股疯魔般的执念,将她从潭底拖出了水面。

    “抓住树枝!乐乐,抓住啊!!”

    沉曼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结实的冰层边缘,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递过来一根她刚从岸边硬生生折断的粗长枯木。她的手掌被木刺划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我一手死死搂着萱姨的腰,指甲都快嵌进她的肉里,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根枯木。

    在沉曼拼命的拖拽和我用尽全力的托举下,我们终于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翻上了坚硬的雪地。

    她安静地躺在白雪中,没有任何回应。双眼紧闭,原本红润饱满的嘴唇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青紫色。

    那张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几分钟前还鲜活灵动、跟我拌嘴的女人,此刻象是一尊失去生命体征的苍白冰雕。

    “萱姨!萱姨你看看我!”我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绝望的嘶哑吼叫,声音完全走了调。

    我重重跪倒在她身侧,膝盖磕在冰块上砸出血也毫无知觉。

    我颤斗着伸出两根手指,按压在她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跳动的频率慢得令人绝望,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必须做心肺复苏!不能等!

    我双手交叠,掌根精准地压在她胸骨的正中央,利用上半身的重量死命下压。

    隔着湿透的厚重冬衣,那熟悉且惊人的丰满与柔软在我的掌心下被挤压。

    这种平日里足以让我血脉偾张、心猿意马的绝佳触感,此刻却无法激起我心底半点旖旎的涟漪。

    全部的感官都被纯粹的恐惧占据。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求求你,活过来。

    把我那个泼辣的、护短的、娇俏的萱姨还给我!

    三十次胸外按压结束。

    我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死死封住她冰凉发紫的唇瓣,将一口温热的空气强行吹进她的肺里。

    循环往复,不敢有丝毫停顿。

    “你醒醒……求你醒醒!”

    我一边疯狂按压,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混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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