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老酒
  “阿姨好,我是她……她,反正我叫苏予乐。”我极其乖巧地弯腰打招呼,顺手打开后备箱,把里面大包小包的昂贵礼盒往屋里拎。

    沉曼在一旁极其嫌弃地撇撇嘴,开始拆我的台:“妈,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满肚子坏水。还有你,爸!你能不能把你那破菜刀放下,一惊一乍的吓着我朋友!天天住这乡下,哎,真受不了……”

    “你懂个屁!”老头把菜刀往院子里的磨刀石上重重一拍,瞪着眼珠子中气十足地骂道,“我不在家守着这口热乎锅,去城里住你那个花几百万买的什么破大平层?象个鸽子笼一样,连个下脚的菜地都没有,放个屁都能在屋里绕三圈散不出去!我这大瓦房多敞亮,空气多好!”

    这顿接风宴,极其硬核。

    北方的农村,冬天没什么新鲜的绿叶蔬菜,讲究的就是一个肉多量大、硬气实在。堂屋的正中央,直接支起了五六个不锈钢的酒精小锅底。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一锅是炖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散养土鸡汤,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诱人的鸡油;一锅是极其正宗的农家腊肉炒冬笋,那黑乎乎的腊肉切得晶莹剔透,肥而不腻;还有自家炸的箩卜肉圆子、红烧土猪肉、干锅野兔……

    这种极其粗犷又充满烟火气的吃法,在城里那些精致的米其林餐厅是绝对体验不到的。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老头红光满面,突然神神秘秘地站起身,从柜子底下抱出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酒壶。那酒壶里装着浑浊的黄色液体,里面泡着枸杞、人参须,还有几根长得极其不可描述的粗大树根和动物器官。

    老头拿过一个大海碗,“咚”地一声放在我面前,不由分说地就给我倒了满满一大碗。

    “小伙子,今天必须尝尝大爷我自己泡的绝密药酒!”老头拍着胸脯,眼神极其暧昧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大声说道,“喝了这碗酒,白天上山打死一头牛!晚上……咳咳,上床堪比老黄牛!”

    “噗——”

    正在喝鸡汤的沉曼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

    而坐在我旁边的萱姨,原本正在夹冬笋的筷子猛地一抖。那张绝美的脸蛋肉眼可见地“腾”一下红到了耳根,连修长白淅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霞。她那双漂亮的媚眼羞恼地瞪圆了,在桌子底下,一只穿着软底皮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了我的脚背上!

    那力道,分明是在警告我:你敢喝试试!

    但我低头看了看那碗散发着浓烈药材味的浑浊液体,再转头看了看萱姨那因为羞赦而越发娇媚动人的侧脸,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其狂野的火苗。

    想到昨晚她往行李箱里偷偷塞的那几件要命的“战袍”,我深吸一口气,瞬间涌起一股英勇就义的豪情。为了大别山这难得的雪夜,为了能给萱姨最好的“体验”,我今晚必须当一把老黄牛!

    “谢谢大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顶着萱姨桌底下要把我脚背踩穿的力道,咬着牙端起那海碗,眼都不眨地灌了一大口。

    那股辛辣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浓重得有些发苦的药材味,直接顺着食道象一条火龙一样烧进了胃里。仅仅过了几秒钟,我就感觉小腹处腾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邪火,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有种!”老头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

    萱姨在一旁看着我被辣得龇牙咧嘴的惨状,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又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挤出一句:“苏予乐,你今晚最好别来惹我,不然我把你扔雪地里冻死!”

    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沉曼被她爹妈轮番数落着婚姻大事,逼问那个杀猪的到底见不见,她就借着酒劲和老两口极其没有形象地拍着桌子对骂;萱姨则在中间扮演和事佬,时不时夹枪带棒地调侃沉曼两句,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红得发烫的脸上瞟。

    听着满屋子的喧闹声,看着酒精锅升腾起的白色蒸汽模糊了萱姨温柔又娇俏的侧脸,感受着肚子里那股越来越盛的燥热,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生活。不需要多有钱,不需要住多大的房子,只要有这些鲜活的人在身边吵吵闹闹,只要晚上那张土炕上有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