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街头与撞破
什么借口说服她再跟我睡一间房。是说“我一个人害怕”好使,还是“你刚守了一夜夜太累了我得照顾你”更有说服力——

    手上的力道突然一空。

    萱姨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动作极其粗暴。不是撒娇式的挣脱,是那种真正的、带着恐慌的甩脱。象是我的手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愣住了,转头看她。

    她脸色煞白。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前方某个点上。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在零点几秒之内从刚才那个柔软的女人,切换成了那个泼辣强硬的萱姨。

    “怎么了?”我低头,下意识地想去揽她的肩。

    “别碰我!”

    她低声喝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

    与此同时,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拧。

    “疼疼疼疼疼!”我被拧得五官都变形了,委屈地嗷嗷叫唤,被迫歪着脑袋顺着她的力道转过头,“萱姨你抽什么疯啊!我犯什么事了!”

    “你犯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中气十足,“走个路都不好好走,东张西望!看什么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过马路不许走神!”

    这段话说得又响又脆,字正腔圆。分贝刚好够让周围三米以内的人都听见——一个操碎了心的长姐,正在教训一个不省心的弟弟。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表演”搞懵了。

    然后,顺着她揪我的方向,我终于看到了前方十米开外的人。

    街角的咖啡店门口。

    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杯口的热气在寒风里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镜片后面的表情。

    沉清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完了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条街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正隔着十米的距离,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我们。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原来萱姨比我先发现了她。刚才那个甩手、揪耳朵、扯着嗓门训人的一连串动作,是她在极度恐慌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她在用最粗暴、最“长辈”的方式,把我们的关系强行拽回安全区。

    可问题是——

    沉清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我们牵手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在我们等红灯的时候?又或者——是在我捧着萱姨的脸,低头吻她的那一刻?

    我看不清沉清秋镜片后面的眼神。

    咖啡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升起来,把她的面部表情切割成了暧昧不清的碎片。她可能什么都看到了,也可能刚好错过了最关键的那几秒。

    萱姨的手还揪着我的耳朵。手指在发抖。

    但她的脸上,挂着一副天衣无缝的、暴躁长辈式的嫌弃表情。

    我咽了一口唾沫。

    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