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同样的阵营
一下,在“期待”后面加了一个句号。又删了,换成了感叹号。然后又删了,换回了句号。

    感叹号太浮夸了。容易让她真的认为我在期待。

    然后她真的做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发完之后把手机锁了。

    推开宿舍门。

    “苏予乐你回来了?”他嘴里含着面条,说话含含糊糊的,“今晚又跟你对象约会去了?”

    “去我妈那了。”

    “你妈?在江海?”

    “恩。”

    “你妈在江海做什么的?”

    “上班。”

    王大伟等了三秒钟。

    嗦了一口面。

    又等了两秒。

    发现我不打算补充更多信息。

    “哦。”他说。

    继续嗦面。

    但他的筷子在面桶里多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的好奇心写在了筷子上。

    过了大概十秒,他又冒出来一句:“你妈那个公司大不大?”

    “还行。”

    “什么行业?”

    “综合性的。”

    “综合性的——”他嚼着面,品了品这三个字,“那到底是修路的还是卖菜的?”

    “差不多。”

    “差不多?修路和卖菜差不多?”

    “王大伟。”

    “恩?”

    “你的面坨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面泡太久了,坨成了一团。“我靠——”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嘴里扒面,嗦面的声音瞬间升高了八个分贝。

    我趁这个间隙爬上了床,躺平。

    给萱姨发了条“到了”。

    她回了一个“恩”。

    过了半分钟,又来一条:“别忘了明天早上把脏衣服洗了。上次你带回来那件T恤领口都发黄了。”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停了几秒。

    “想我就打电话。别光发消息。打字看不出语气。”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拇指搁在屏幕上,没动。

    这个女人——上一条还在念叨我的脏衣服领口发黄,下一条就说“想我就打电话”。中间没有过渡。没有铺垫。就象她炒菜一样,大火猛攻,不讲道理。

    但偏偏——

    就是这种不讲道理,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接了。

    “干嘛?不是说了发消息吗?”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刚喝完水的润。

    “你刚说让我打电话。”

    “我是说想我的时候。你这才隔了三十秒你就想了?”

    “三十秒也能想。”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虫子叫。嗡嗡嗡的,是夏天的声音。老街那边的夜晚总是这样,不象城市里全是车声和空调外机的轰鸣,那边有虫子、有风吹树叶、有隔壁老王家的猫在墙头上踱步的细碎脚步声。

    “你今天说话怎么——”她顿了一下。

    “怎么了?”

    “……算了。”她把那个没说出口的词吞回去了。我猜她想说的是“怎么这么肉麻”或者“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但她没说。

    “说吧,你妈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她家冰箱太空了。平时吃的东西不多。”

    “有钱人都那样。在外面吃惯了,回家就对付。”

    “我做的,她吃得挺开心。”

    “那就好。”

    萱姨的声音软了半度。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化开的,象一块冰被捂在手心里,从边缘开始融。

    “你妈一个人在江海……也不容易。”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醋味。

    一点都没有。

    是真的心疼。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抛开了所有身份和立场之后的、最朴素的心疼。

    我知道萱姨对沉清秋的态度早就变了。从最初的敌对、试探、不信任——那时候她会叉着腰站在花店门口,眼神象两把剪刀,随时准备把沉清秋裁成碎片——到后来的松动、接受、认可。再到现在。

    现在是什么?

    是两个女人之间一种很奇怪的默契。

    她们都在护着同一个人。只是方式不一样。

    萱姨的方式是把我喂饱、穿暖、骂醒、打疼。是数年如一日地站在我身后,象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

    沉清秋的方式是远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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