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百家姓的醋
 “那你那张脸能不能别绷着了?吓跑我客人你赔啊?”

    “我没绷着。”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话。”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腮帮子是咬紧的,脸是鼓着的。

    放松了一下。表情大概恢复了正常。

    萱姨看了看,满意了,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废话。你什么时候挑过食?”她撇了一下嘴,“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酸菜鱼。”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上次说酸菜鱼太麻烦,让我别做了。”

    “我改主意了。”

    她看了我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从眼睛里漾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的笑。

    “行,酸菜鱼。我去买条黑鱼。”

    她拎着钱包出了门。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的,步子轻快。

    我蹲在原地,握着花剪,对着一地的玫瑰刺发呆。

    安然四点半回来了。小电驴后座绑了三大箱花材,她自己搬不动,我过去帮忙卸货。

    搬到第二箱的时候,安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乐乐,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客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

    “萱姨上次跟我说过,长期订单的那个周先生。她让我以后他来了,就说她不在——”

    “等会儿。”我打断她。“她让你说她不在?”

    安然点头。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萱姨在啊。”

    “今天不是我值班嘛……我去进货了,不然我肯定挡了。”安然小声说,脸上带着一点“我失职了”的歉咎。

    我放下花材箱子,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钟。

    好。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

    周先生每次来,安然出面应付,说老板不在。订单照接,花照做,但人不见。

    她连这条退路都铺好了。

    我蹲在后院的墙角,糖糕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在我脚边蹭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我的鞋面上。

    我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肉。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猫“喵”了一声。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在那吃醋。”

    猫又“喵”了一声,声调上扬,听着像反问。

    “行了别说了。你比我强,你谁的醋都不吃。”

    糖糕伸了个懒腰,从我鞋面上跳下来,一摇一晃地走了。

    尾巴翘得老高,走路带风,象一个看完笑话的观众,满意地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