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张脸能不能别绷着了?吓跑我客人你赔啊?”
“我没绷着。”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话。”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腮帮子是咬紧的,脸是鼓着的。
放松了一下。表情大概恢复了正常。
萱姨看了看,满意了,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废话。你什么时候挑过食?”她撇了一下嘴,“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酸菜鱼。”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上次说酸菜鱼太麻烦,让我别做了。”
“我改主意了。”
她看了我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从眼睛里漾出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的笑。
“行,酸菜鱼。我去买条黑鱼。”
她拎着钱包出了门。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的,步子轻快。
我蹲在原地,握着花剪,对着一地的玫瑰刺发呆。
安然四点半回来了。小电驴后座绑了三大箱花材,她自己搬不动,我过去帮忙卸货。
搬到第二箱的时候,安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乐乐,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客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
“萱姨上次跟我说过,长期订单的那个周先生。她让我以后他来了,就说她不在——”
“等会儿。”我打断她。“她让你说她不在?”
安然点头。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萱姨在啊。”
“今天不是我值班嘛……我去进货了,不然我肯定挡了。”安然小声说,脸上带着一点“我失职了”的歉咎。
我放下花材箱子,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钟。
好。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
周先生每次来,安然出面应付,说老板不在。订单照接,花照做,但人不见。
她连这条退路都铺好了。
我蹲在后院的墙角,糖糕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在我脚边蹭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我的鞋面上。
我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肉。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猫“喵”了一声。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在那吃醋。”
猫又“喵”了一声,声调上扬,听着像反问。
“行了别说了。你比我强,你谁的醋都不吃。”
糖糕伸了个懒腰,从我鞋面上跳下来,一摇一晃地走了。
尾巴翘得老高,走路带风,象一个看完笑话的观众,满意地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