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蒸起来,空气里一股子焦灼的甜腻味——巷口那家卖糖水的又出摊了,桂花酒酿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我坐在花店后门的台阶上,帮萱姨理花材。
今天进了一批白玫瑰,茎上带刺,得一根一根用花剪去掉。这活我干了好几年了,手法不算生但也不算太笨——至少比安然强,她上周去刺的时候扎了自己两回,手指上贴了三块创可贴。
萱姨在前面柜台盯着,有客人来就招呼,没客人就靠在柜台上翻手机。
安然去进货了,骑着小电驴去城东的花卉批发市场,说四点半能回来。
我正去着刺,前面传来萱姨的声音,语调跟平时不一样——客气了三分,热络了两分。
“来了啊,要什么花?”
我没在意。客人嘛,正常。
然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老板,上次订的白百合,下周五的那批,我想改一下品种。”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咬字很清楚。那种受过教育的、修饰过的普通话。
我手里的花剪停了。
“哦,行啊,想换什么?”萱姨的声音照旧,做生意的口吻。
“换成洋橘梗吧,淡紫色的。我查了一下花语——”
“花语什么的你不用跟我解释,做这行的都知道。”萱姨笑了一声,“紫色洋橘梗,几支?”
“跟之前一样,十二支。满天星还是要的。”
“好。包装呢?还是米白丝带?”
“恩……”那个男人尤豫了一下,“这次换个颜色吧。你觉得什么颜色合适?”
萱姨没马上答。停了一两秒。
“看送谁了。不同的人适合不同的颜色。”
“送一个很重要的人。”
又停了一下。
“那就用香槟金的吧。不张扬,但有质感。”
“听你的。”
我放下花剪,站起来。
走到前面的时候,看清了那个人。
三十出头,个子不算太高,比我矮半个头。穿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领口那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的。脸型偏瘦,下巴削了一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安然描述的那种。
头发打理得很利落,偏分,发胶的光泽在太阳底下泛着亮。手腕上戴了块表,不是什么顶级名牌,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文质彬彬的。干干净净的。体体面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