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了,坐在床上,一只手戳着床垫,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
“苏予乐,我跟你讲,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岁数了还有人送花是丢你的脸——”
“不是!”这回我急了,声音比她还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不舒服!”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房间安静了。
月光在被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框。
萱姨的手指还举着,保持着指我鼻子的姿势,但那股子攻击性散了大半。
“不舒服?”她的声音降下来了。
“恩。”
“就因为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恩。”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幼稚?”
“知道。”
“知道你还——”
“我控制不了。”
我说完这句话,看着她。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了。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叹气,是一种更深的、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气流。
“苏予乐。”
“恩。”
“你知道那个订单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我摇头。
“照做了。他付了钱,我就按他的要求准备了花。”
我的牙齿咬了一下。
“但是——”她停顿了一秒,“第一周的花,我只摆了半天,然后送给巷口卖烧饼的王大姐了。”
“……啊?”
“第二周的还没到。不过到了也一样,该送谁送谁。钱我收了,花我不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跟在报流水帐。
但我听出来了。
她在告诉我:那个人,她连花都没留过。
我胸口那个堵了一周的东西,忽然碎了。不是碎成渣的那种碎,是冰块丢进热水里的那种——裂开了,化了,什么都不剩。
“你早告诉我不就完了。”我的嗓子有点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歪着头看我,“你自己心里犯嘀咕,你不问我,你不跟我说,你就会搞冷战。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以前你——”
她说到一半,咬住了。
“以前我怎么了?”
“没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