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谈心
上来了,坐在床上,一只手戳着床垫,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

    “苏予乐,我跟你讲,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岁数了还有人送花是丢你的脸——”

    “不是!”这回我急了,声音比她还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不舒服!”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房间安静了。

    月光在被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框。

    萱姨的手指还举着,保持着指我鼻子的姿势,但那股子攻击性散了大半。

    “不舒服?”她的声音降下来了。

    “恩。”

    “就因为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恩。”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幼稚?”

    “知道。”

    “知道你还——”

    “我控制不了。”

    我说完这句话,看着她。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了。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叹气,是一种更深的、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气流。

    “苏予乐。”

    “恩。”

    “你知道那个订单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我摇头。

    “照做了。他付了钱,我就按他的要求准备了花。”

    我的牙齿咬了一下。

    “但是——”她停顿了一秒,“第一周的花,我只摆了半天,然后送给巷口卖烧饼的王大姐了。”

    “……啊?”

    “第二周的还没到。不过到了也一样,该送谁送谁。钱我收了,花我不留。”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跟在报流水帐。

    但我听出来了。

    她在告诉我:那个人,她连花都没留过。

    我胸口那个堵了一周的东西,忽然碎了。不是碎成渣的那种碎,是冰块丢进热水里的那种——裂开了,化了,什么都不剩。

    “你早告诉我不就完了。”我的嗓子有点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歪着头看我,“你自己心里犯嘀咕,你不问我,你不跟我说,你就会搞冷战。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以前你——”

    她说到一半,咬住了。

    “以前我怎么了?”

    “没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