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横在她心里的一道沟。每次我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退缩”的举动,那道沟就会裂开一点,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深渊。
“对不起。”
我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萱姨,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你会猜我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然后你就会——”
“然后我就会主动?”她揪着我头发的手松开了,改成摁在我脑袋上,力气还是很大,“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就为了让我主动?你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破事还有什么?”
“不是——”
“老娘哪天没给你打视频?哪天没问你吃了没?哪天没等你消息等到半夜?这不叫主动?就因为我没在那件事上主动,你就给我摆脸色?”
她一把推开我的脑袋,站起来,拖鞋在地板上踩得啪啪响。
“你就老老实实跪着吧!”
卧室门“砰”地关上了。
锁舌转动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跪在客厅中间,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团浆糊。
膝盖越来越疼,木地板的纹路隔着裤子印在皮肤上,那种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但身体上的疼不算什么。
她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我脑子里回放。
“他是不是后悔了。”
“他是不是嫌我老了。”
操。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后脑勺一巴掌。
这几天我睡在隔壁的时候,她是不是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辗转反侧、夹着被角、数羊的夜晚——原来不是她在撒娇,是在受刑。
我苏予乐真是个畜生啊。
——
跪了大概二十分钟。
腿已经麻了,从膝盖往下没什么知觉了,站起来估计得扶墙。
卧室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萱姨穿着睡衣出来了。换了那件鹅黄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没扎,散在背后。脸上的妆卸了,皮肤泛着洗过脸之后的水润光泽。
她的表情依旧冷着,但那股子杀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
“滚到床上睡。”
我撑着沙发扶手,吃力地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针扎感。
我往次卧的方向迈了一步。
“我的屋。”
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不带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