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一个一,后面跟着整整六个零。整整一百万。
提款机的散热风扇发出单调而枯燥的嗡嗡声。我站在那儿,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屏幕提示是否继续操作。
一百万。
老街那家“半日闲”花店,一枝普通玫瑰的利润是三块五,一盆精品多肉能赚十五块。萱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骑着车去批发市场进货,手常年泡在带刺的冷水里,修剪、包装、跟那些抠门的客人讨价还价。
她要卖出多少枝花,熬过多少个起早贪黑的日夜,才能攒下这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十年?还是二十年?
我把卡拔出来,重新揣回兜里。金属卡片的边缘有些硌人,贴着大腿根部,沉甸甸的,象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索性不去想这件事,想多了容易乱了心气。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钱是底气,但不能成了锁住我的枷锁。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象是被按下了循环键,回到了正轨。
上课,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宋青的课上,她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的黑色小西装,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宏观经济。只是偶尔视线扫过我这边时,她握着粉笔的手指会微微收紧,眼神里带着点复杂难辨的探究。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萱姨的“异地恋”日常。
每天晚上十点半,视频通话会准时响起,一秒都不差。
以前打视频,她总是很随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旧T恤,头发随便拿个五块钱的抓夹一盘,素面朝天地靠在床头,一边敷着廉价的面膜一边数落我没按时吃饭、没穿秋裤。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