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只是像最普通的长辈一样,问我学校的食堂好不好吃,问我喜欢的专业难不难,甚至还有个胖乎乎的伯伯打趣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要不要把自家孙女介绍给我。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得体应着,心思却其实还在刚才那个回廊里。
林雪。
这个名字曾经是我贫瘠青春里唯一的亮色,后来成了我心头一块流脓的烂肉。而现在,就在刚才那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它彻底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一个提醒我,这个世界有多现实、又有多荒诞的警示牌。
中途,沉清秋去外间接了个极其重要的跨国电话。
我端着一杯温水,走到窗边的单人位上坐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
“在想刚才走廊里那个端酒的女孩?”
陈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把手里的一颗核桃递给我,示意我帮他捏捏,舒缓一下手指。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注意到了,尴尬地接过核桃,没敢用力,只是握在手心里:“没想。只是觉得,这世界挺小的,有些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偏偏就碰上了。”
“世界不小。”陈老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语气悠长而深远,“是人的心太小。心小了,就只能看见眼前那点蝇头小利,看不见远处的广阔风景。那女孩心术不正,功利心写在脸上了,跟你不是一路人。”
我愣了一下,有些佩服地看着他:“您当时隔得那么远,看出来了?”
“我这双眼,看了八十年的众生相,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陈老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刚才看你的时候,眼里确实有光,但那不是爱,是算计。算计落空后的懊悔,也是算计的一种。她后悔的不是失去了你这个人,而是失去了你现在拥有的价值。”
我沉默了。
陈老一语中的。确实,林雪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她只是在震惊,在懊悔,在试图通过旧情来重新衡量我现在的“含金量”。
如果我今天还是那个在花店打工、穿着廉价T恤的穷小子,她大概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甚至会叫保安把我赶出去。
“乐乐。”
沉清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时间差不多了,妈送你回学校。你明天早晨还有课,不能熬太晚。”
我站起身,躬敬地跟陈老和其他长辈告别。
下楼的时候,我特意避开了刚才那个回廊,绕了远路。沉清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而优雅。
“乐乐,如果你觉得看到她不舒服,妈现在就可以让人让她离开江海。甚至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江海很大,她这种人,不该出现在你面前脏了你的眼。”
沉清秋的声音平稳、淡漠,却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恐怖果决。这就是顶级豪门掌舵人的底气。
我摇摇头,笑了笑:“不用了,妈。她在那儿端盘子,挺好的。”
沉清秋停住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让她每天看着我、看着你们这个圈子的人过得有多好,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如果当初我没分手该多好’的悔恨里,比让她直接消失,更让她难受一万倍。”我如实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不是报复,这只是事实。真正的惩罚,是剥夺希望后的无尽仰望。
沉清秋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她走过来,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眼底满是赞赏:“好,听你的。不愧是我沉清秋的儿子,长大了,知道怎么不费吹灰之力去杀人诛心了。”
走出大门时,我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