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昏黄的光线打在楼道斑驳的墙皮上。萱姨乖乖地缩在我怀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平稳,象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猫。
到了家门口,我没手拿钥匙,只能压低声音哄她:“萱姨,摸摸我左边裤兜,钥匙在里面。”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温软的小手顺着我的衣摆探了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在我的大腿外侧有意无意地刮蹭着,惹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妖精,大半夜的还来折磨人。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留着玄关处的一盏小夜灯。沉曼那屋的门缝底下透不出一丝光,估计这会儿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婆早就做完手部护理,见周公去了。
我用脚后跟轻轻勾上门,把怀里的人稳稳当当地放在客厅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刚一沾到沙发垫,萱姨就毫无形象地瘫了下去,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那只沾着泥土的赤脚就这么大喇喇地搭在茶几边缘。她闭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那件灰扑扑的米白长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这儿别动,我去拿湿毛巾和医药箱。”我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柄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她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恩”字。
我去卫生间用温水洗了条干净的毛巾,又从电视柜下面翻出那个常备的医药箱。再回到客厅时,这女人居然已经歪着脑袋,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单膝跪下。借着玄关通过来的微光,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脸颊上还沾着刚才在沙坑里蹭到的泥灰,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卸下了白天在花店里那种精明干练的伪装,卸下了面对我时那种强撑的长辈架子,此刻的她,恬静得让人心疼。
我拧干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擦完脸,我又把目光移向她那只搭在茶几上的左脚。
白嫩的脚底板上确实蹭破了一小块皮,周围还沾着些细碎的沙砾。我托起她的脚踝,肌肤相触的温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我拿棉签蘸了点碘伏,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清理着伤口。
“嘶——”她瑟缩了一下,脚趾猛地蜷紧。
“疼了?我轻点。”我低声哄着,低下头,凑到伤口处轻轻吹了两口气。凉风拂过,她紧绷的脚背慢慢放松下来。
处理完这一切,我给她盖上一条薄毯,这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进了厨房。
水槽里,沉曼留下的那堆“烂摊子”还没搞完,正在张牙舞爪地嘲笑着我。如果是平时,我肯定要在心里把那姓沉的女人再骂上八百遍,但现在,我居然觉得这些沾满油污的盘子都变得顺眼起来。
我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动作麻利地把碗碟洗刷干净,腾出地方。
从冰箱里翻出一把小葱,切掉葱白,只留翠绿的葱叶,切成寸长的段。起锅,烧油。
油温刚泛起一丝涟漪,葱段下锅。
“滋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白烟,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葱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这味道太霸道了,它没有沉曼身上那种昂贵香水的侵略性,也没有萱姨身上那种熟透的水蜜桃香,它就是最纯粹、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葱叶慢慢变得焦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兵荒马乱的除夕夜。
那天晚上,我象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这个家,发着高烧,满身酒气。是萱姨把我拖回房间,是她忍受着我的粗暴和无理取闹,也是她,在我终于安静下来后,拖着酸痛的身子,去厨房给我下了一碗同样的葱油面。
那时候的我,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却根本不知道那碗面里,藏着一个女人多大的委屈和包容。
“发什么呆呢?葱都要糊了。”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头。
萱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光着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她身上披着那条薄毯,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神还有些刚睡醒的迷朦。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葱油,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你怎么起来了?脚不疼了?”我赶紧关小火,顺手拿过一旁的生抽、老抽和白糖,调了一碗灵魂酱汁倒进锅里。酱油遇到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