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晃荡两下,合严实了。
萱姨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果篮,把那张写着名字的小卡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长得倒是挺清秀,心思不少。”
她转过脸,看着我,眼神里的冷意还没散干净。
“看什么看?心疼了?”
我老实摇头。
“没,就是觉得她挺倒楣。”
“那是她自找的。”
萱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拿捏你这种没见识的小子一拿一个准。以后离她远点,听见没?”
我点头。
“听见了。”
“哼。”
她拎起水瓶,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
“洗脸。一身的土味,闻着就心烦。”
她拧干毛巾,走过来。
动作很粗鲁,按在我脸上使劲擦。
扯到了鼻子上的伤口,我吸了一口凉气。
“疼。”
她手上的力道瞬间轻了。
毛巾温热。
她低着头,仔细擦着我额头上的血渍。
离得很近。
我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那股水蜜桃味,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
“活该。”
她嘴里骂着,眼神却软得不象话。
“让你逞英雄。下次再让人堵了,别给我打电话,让人家把你打死算了。”
我没吭声,任由她擦着。
擦完脸,她又去门口食堂打饭。
两份简单的盒饭。
一份排骨,一份青菜。
她把排骨全挑进我碗里,自己在那儿嚼着菜叶子。
“吃,多吃点肉,长得快。”
我看着她。
“萱姨,你也吃。”
“我不饿,减肥。”
她头也不抬,吃得很慢。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护士查了一次房,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顺便把大灯给关了。
病房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壁灯。
两张病床并排靠着。
中间隔着一道蓝色的布帘子。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伤口有点发痒。
隔壁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萱姨在脱外衣。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淅。
接着是拖鞋落地的声音。
床铺陷下去一块。
她躺下了。
“睡吧。”
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闷闷的。
我翻了个身。
帘子缝隙里漏进一点光,正好照在她那张床上。
我能看见她侧躺着的轮廓。
起伏很大。
腰肢陷下去,臀部隆起。
这画面比伤口更让我难受。
我坐起来。
脚踩在地砖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
我掀开帘子。
萱姨还没睡着。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我。
“干嘛?不睡觉起尸呢?”
我没说话。
我直接走过去,掀开她被子的一角。
动作很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钻进去了。
被窝里真暖和。
全是她的体温。
还有那种让人骨头酥掉的香气。
“苏予乐!”
她惊叫一声,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慌乱。
她伸手推我,手掌抵在我胸口。
“你疯了?这是医院!滚回你自己床上去。”
我没动。
我象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搂住她的腰。
脸贴在她颈窝里。
这里最软。
“疼。”
我小声说了一句。
她推我的手僵住了。
“哪疼?碰到伤口了?”
她急了。
手在我背上乱摸。
“还是头晕?我去叫医生。”
她作势要起身。
我搂得更紧了。
“心里疼。”
我闷声说道。
“滚蛋。”
她听出我在耍赖,气得在我后脑勺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