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课,准备坐高铁回县城,去看看萱姨。这几天她没再发那些阴阳怪气的表情包,也没提什么考察期,只是偶尔回一句“知道了”,或者“注意身体”。
这种平淡反而让我心里有点没底,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骑着共享单车刚出校门,一阵冷风吹来,裹挟着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裹紧外套,心里盘算着,回去先给萱姨做一顿红烧肉,再给她按摩一下肩膀。这半个月她一个人守着花店,肯定累坏了。
我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馀光里,几道人影从校门两侧闪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我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几个人影也跟着加速。
我心里清楚,这多半是赵强那小子找来的。
上次在图书馆门口,我让他当众出了丑,以他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七拐八拐,想甩掉他们,但学校门口毕竟不大,很快就被他们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那是一条平时堆放杂物的小巷,尽头是一堵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看着阴森森的。
我停落车,把共享单车往旁边一扔,双手插兜,昂着头,看着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一共三个人,个头都不算高,但一个个膀大腰圆,手臂上露出一些歪歪扭扭的纹身。
脸上表情很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更象是那种初中都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晃荡的混混。
“干什么?”我声音有点哑,心里却并不慌。打架这种事,我从小到大没少经历。在县城里,没点拳头,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那几个人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散开,把我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家伙,脸上有一道疤,看着格外凶狠。他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力道不轻。
“小子,挺狂啊?”疤脸男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明一灭,“敢动我们赵哥的人?”
“赵强?”我嗤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
疤脸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然后狞笑一声:“嘴挺硬啊。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硬。”
他一拳朝我肚子砸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疤脸男没想到我敢还手,一个跟跄,差点摔倒。旁边两个混混见状,也跟着围了上来。
小巷里瞬间乱作一团。我虽然个子高,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疤脸男经验丰富,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拳,这次我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肚子上载来一阵闷痛。我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弓了起来。
“妈的,还挺能抗!”疤脸男骂了一句,抬脚又是一记窝心脚。这次我没来得及躲,小腹再次传来剧痛。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
我被逼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前有些发黑。
那几个人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我抱紧头,尽量护住要害。这种群殴,最怕的就是倒地。一旦倒地,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咬着牙,忍着疼痛,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砖头。那是一块碎裂的红砖,边缘锋利。
我心里那股子狠劲儿瞬间被激发出来。
妈的,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我猛地伸出手,抓起那块砖头。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大脑,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握紧砖头,指节发白。
可是,手刚抬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萱姨的脸。她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眼睛,她那句“别跟人打架,我听沉曼说,江海那边乱得很,你个土包子别让人给骗了”。
还有宋青那句“到时候背个处分,我看你怎么跟你那个……家里人交代”。
如果我真把人砸伤了,那一切就都完了。萱姨会怎么看我?宋青会怎么看我?我好不容易才让她们对我改观,好不容易才让她对我有了那么一点点期待。
我不能。
我紧紧握着砖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最终,我还是松开了。砖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哟,还挺有良心的?”疤脸男看见我松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怎么?怕了?”
他一脚踹在我胸口,我整个人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你们干什么!给我放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突然从小巷口传了过来。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快步走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