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吃饱喝足,抹了把那张刚做了护肤的脸,拎起那个死贵的爱马仕,冲我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行了,电灯泡当够了。我也该回我的盘丝洞了。”
临出门前,她凑到萱姨耳边嘀咕了两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力好,加之顺风,隐约听见什么“悠着点”、“别把孩子吓坏了”、“实在不行记得用那个”之类的虎狼之词。
萱姨脸都没红一下,抬脚就在沉曼那条价值不菲的阔腿裤上踹了个灰印子:“滚。”
屋里终于清净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黑芝麻汤圆的甜腻味,还有萱姨身上那股冷冽的风尘气。我收拾碗筷,水流哗哗地冲过瓷碗,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客厅。
我以为会有场谈话。
那种严肃的、甚至带着点审判性质的谈话。比如“那天晚上算怎么回事”,或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但我显然低估了苏怀萱粉饰太平的能力。
等我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那套珊瑚绒的粉色睡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正在看那个重播了八百遍的《甄嬛传》。
电视里,华妃正翻着白眼让人赏一丈红。
“过来。”萱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甚至都没看我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这集最有意思。”
我走过去,坐下。
不是那种隔着楚河汉界的坐法,而是挨得很近。大腿外侧甚至能感觉到她睡裤上毛绒绒的触感。
她没躲。
茶几上放着那一袋子她在路上买的砂糖橘。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橘皮,把上面白色的经络撕得干干净净。
“张嘴。”
一瓣橙子递到了我嘴边。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含住。橙子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住了心里那股躁动。
“甜吗?”她问。
“甜。”
“多吃点,补维C。”她又剥了一瓣,这次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粮的仓鼠,“大理那边的水果虽然多,但吃多了倒牙。还是家里的好。”
我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群穿着古装的女人勾心斗角。她时不时地喂我一瓣橙子,或者剥一颗葡萄,动作自然得就象我们还是那一对相依为命的姑侄。
那天晚上的疯狂,仿佛只是一场没有留档的梦。
她不提,我也不敢问。
但我能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她喂我吃东西,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投喂,带着一种把猪养肥了的成就感。但现在,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嘴唇,停留的时间比以往多了那么零点几秒。
那种触碰,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嘴唇一直麻到尾椎骨。
“乐乐。”
“恩?”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看我,视线依然在电视上,但眼神却有点飘忽:“这次出去,我去了趟洱海。在那边坐了一下午,看那些海鸥抢面包吃。”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人其实跟海鸥挺象的。”她笑了笑,把最后一块橙子皮扔进垃圾桶,“飞得再远,饿了还是得找食儿吃。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不过是还没找到那个愿意让你停下来讨食的人罢了。”
我心头一跳。
这话里有话。
我刚想接茬,她却猛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那件珊瑚绒睡衣撑得紧绷,勾勒出下面起伏的曲线。
“累死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坐了一天车,腰都要断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看店呢。” 看书否 https://kanfou/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无事发生
说完,她踢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回了卧室。
“咔哒。”
门锁上了。
我不死心,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半天。
这算什么?
欲擒故纵?还是真的翻篇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复去烙烧饼。窗外的月亮亮得让人心烦。我把被子拉过头顶,甚至能闻到被子上沾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橙子香气。
这一夜,注定难眠。
梦里全是她剥橙子时的手,那一抹裸色的指甲,还有那一瓣瓣送进我嘴里的甜。
……
第二天,花店。
萱姨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