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焖大虾重新冒出了热气,虽然口感肯定不如刚出锅的时候酥脆,但那股子鲜甜的味道还是把屋子里的冷清驱散了不少。
萱姨已经洗了手,换了身家居服。米色的针织衫,宽松的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老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那个有点懒散、有点馋猫属性的苏怀萱。
她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那个新手机,小心翼翼地撕开塑封膜,动作轻柔得象是在给婴儿脱衣服。
“啧啧,这质感。”她摸着手机背面,一脸的爱不释手,“这颜色真好看,是叫远峰蓝吧?沉曼上次还跟我显摆来着。”
“喜欢吗?”我把热好的排骨放在她面前。
“喜欢是喜欢,就是心疼钱。”萱姨撇撇嘴,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唔!好吃!”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这酸甜口正好,比楼下那家饭馆做得强多了。没想到啊苏予乐,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后就算失业了也能去摆摊卖盒饭。”
“能不能盼我点好?”我给她盛了碗饭,“赶紧吃,堵上你的嘴。”
这顿饭吃得挺安静,但也挺温馨。
那种久违的、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感觉,让我心里特别踏实。外面的风还在刮,窗户被吹得哐哐响,但屋里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筷子碰到碗边的脆响。
吃到一半,萱姨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那个老王……”
她开了口,似乎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
“真的是供货商?”我没抬头,专心剥着虾壳。
“真的是。”萱姨叹了口气,“不过那老小子确实没安好心。最近老是借着谈生意的名义约我出来,话里话外暗示他刚离婚,想找个伴儿。”
我剥虾的手顿住了。
果然。
我就知道那个三叉星男没憋好屁。
“那你怎么想?”我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我能怎么想?”萱姨翻了个白眼,把虾肉塞进嘴里,“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伴儿?再说了,那老王除了有点钱,哪点配得上老娘?这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看着就闹心。”
我忍不住笑了。
“嫌人家秃啊?”
“不仅秃,还油腻。”萱姨一脸嫌弃,“你是没看见,刚才他喝咖啡那个样,小拇指还翘着,我都快吐了。要不是为了明年的进货价能压下来两个点,我才懒得理他。”
听到这就话,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只要她看不上就行。
“那你以后离他远点。”我叮嘱道,“这种老男人最会骗人,别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了,管家婆。”萱姨瞪了我一眼,“我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吗?想当年追我的人从这儿排到法国,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是是,您魅力无边。”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
萱姨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在捣鼓那个新手机。
“这玩意儿怎么导数据啊?”她皱着眉,拿着那个破手机和新手机比划,“这俩系统版本差太多了,连不上啊。”
“我来。”
我擦干手,坐到她身边。
沙发很软,我们俩挨得很近。她身上的味道又凑了过来,那种让人安心的水蜜桃味。
我接过两个手机。
旧手机还要充一会儿电才能开机。
等待的空隙,屋里很安静。
“乐乐。”萱姨突然喊了我一声。
“恩?”
“以后别这么傻了。”她看着那个正在充电的旧手机,声音很低,“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或者攒着以后娶媳妇。姨什么都不缺,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我乐意。”我低着头摆弄数据线,“再说了,给你花钱怎么能叫傻?这叫投资。把你哄开心了,以后我不还得靠你养老吗?”
“去你的。”萱姨笑骂了一句,身子却往我这边歪了歪,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动作很自然,就象小时候我看电视睡着了,她也是这么让我靠着。
但现在,我的肩膀已经比她宽了。
“密码还是那个?”新手机开机了,需要设置密码。
“恩。”萱姨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懒得换,记不住。”
我输入那六个数字。
081208。
我的生日。
也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