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贫。”萱姨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沉曼呢?”
“后座挺尸呢。”顾清努努嘴,“在酒吧喝高了,非要上桌子跳舞,被我强行扛回来的。这一路吐了我三回,明天洗车都够头疼了。”
我往后座看了一眼。
果然,沉曼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那头大波浪卷发乱糟糟地盖在脸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萱姨叹了口气,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行了,别看了。”顾清冲我扬扬下巴,“赶紧回宿舍吧,大晚上的,别让你姨操心。”
我点点头,站在车外,手扶着车门框,不想撒手。
“回去早点睡。”萱姨降落车窗,手伸出来,在我脸上胡乱揉了一把。
她的手心很热,指腹的薄茧蹭着我的脸颊,那种触感让我贪恋。
“还有,记得把检讨写了,别想着蒙混过关。”
“知道了。”我闷声答应。
“走了。”
顾清一脚油门,保时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残影,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心里空了一块。
刚才那种温香软玉在怀的充实感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晚风吹透的凉意。
那个破手机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五年前的款。
那时候我上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得吓人,鞋子三个月就得换一双。她为了省钱,连化妆品都换成了超市里的大宝,那个手机,是沉曼淘汰下来硬塞给她的。
她一直用到了现在。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是去年刚出的新款,是她咬牙给我买的成年礼物。
真他妈混蛋。
我低骂了一句,转身往学校里走。
……
回到403宿舍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螺蛳粉味,那是王大伟那货在放毒。
推开门,果然。
王大伟正光着膀子,坐在桌前大快朵颐,满嘴流油。李林清那个单细胞生物正举着哑铃,一边嘿咻嘿咻地练二头肌,一边对着手机里的健身博主傻乐。
最角落里,张明月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酒精喷壶,正对着空气进行无差别攻击。
“老三回来了?”王大伟从碗里抬起头,吸溜了一口粉,“吃不?给你留了汤。”
“滚。”张明月隔着口罩闷声骂道,“你要是敢把汤给苏予乐,我就把你那盆多肉扔出去。”
“切,洁癖怪。”王大伟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苦干。
要是往常,我肯定会添加他们的互损环节,但今天,我实在提不起劲。
我把包往床上一扔,脱了鞋,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萱姨那个碎了屏的手机,一会儿是顾清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顾清是个女的。
这确实让我松了一口气,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到现在还没散去。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这次是顾清,是个女的。
那下次呢?
如果下次真的是个男人呢?
萱姨才三十六岁。
这个年纪的女人,褪去了青涩,沉淀出了韵味,就象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不想咬一口?
她漂亮,独立,性格又好。
以前是为了养我,她拒绝了所有人。
现在我长大了,上大学了,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了。她是不是就会考虑自己的事了?
万一哪天,真的有个开着豪车、举止优雅、成熟稳重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嘘寒问暖,要把她从那个花店里接走,去过那种不用再起早贪黑、不用再为了几块钱跟人讨价还价的日子……
她会拒绝吗?
我有什么资格让她拒绝?
就凭我是她捡回来的拖油瓶?就凭我喊她一声姨?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我透不过气。
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点开百度。
手指在输入法上悬停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
“怎么防止女朋友被别人撬走?”
搜索键按下。
跳出来的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提升自我价值,做个阿尔法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