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出息。”
声音很轻,却象根针,扎在我心上。
“苏予乐,你出来了吗?”厕所门外,传来了陈婉的声音。
我没理她。
“萱姨,她们都走了。”我对着手机说,“胖子他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这了。”
“活该。”萱姨嘴上这么说,语气却缓和下来,“那你赶紧打车回来,听见没?”
“我没钱……”我耍起了无赖。
“苏予乐!”
“我头晕,走不动道。”我哼哼唧唧的,“你来接我呗。”
“美得你。”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陈婉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她伸手来拉我。
我没动,只是举着手机,对着她。
“萱姨,你看,仙女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呼吸声陡然加重。
陈婉显然没明白什么情况,她蹲下来,想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你跟谁打电话呢?快挂了吧,我送你回宿舍。”
“不挂。”我把手机死死地护在怀里,“这是我……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话,酒劲彻底上来了。
我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昏过去之前,我好象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咒骂。
“操。”
……
意识象是沉在深海里,四周是温热的水,包裹着我,很舒服。
我不想醒。
就想这么一直漂着。
但有人不让。
总有一只手,不厌其烦地在我脸上拍来拍去。
力道不重,跟猫爪子挠似的。
“苏予乐,醒醒。”
一个女声在耳边絮絮叨叨。
“喝点牛奶,会舒服一点。”
牛奶?
我皱了皱眉。
萱姨从来不让我喝完酒喝牛奶,她说那是傻逼才干的事,屁用没有,还容易吐。
她只会给我煮一碗放了巨多姜丝和红糖的热汤,逼着我喝下去,然后把我踹上床,用被子捂得我一身臭汗。
这个声音不是萱姨。
我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象是蒙了一层水雾。
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陈婉。
她正半跪在我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我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厕所,也不是火锅店的包厢。
象是个休息区,我躺在一张长条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
“你醒了?”陈婉见我睁眼,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象是有几百个锤子在同时敲打,疼得钻心。
“我室友呢?”我揉着太阳穴,嗓子哑得厉害。
“他们啊……”陈婉的眼神有点闪躲,“胖子说他吃坏肚子了,要去医院,李林清和张明月陪他去了。让我在这看着你。”
我哦了一声,没拆穿她。
“手机。”我伸出手。
陈婉愣了一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我的手机递给我。
屏幕还是亮的,停留在通话界面。
通话时长,一小时二十三分零七秒。
电话,没挂。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意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萱姨都听见了。
包括陈婉把我扶出来,包括她说我室友走了,包括她给我喂牛奶。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但我知道,她肯定在听。
“萱姨?”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行。
苏怀萱,你跟我玩深沉是吧?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沙发上,然后接过陈婉手里的牛奶。
“谢谢。”我对她说。
陈婉受宠若惊,脸颊微微泛红:“不……不客气。”
我当着她的面,也当着电话那头某个女人的面,仰头把那杯热牛奶喝了个精光。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
“好喝。”我把空杯子递还给她,还故意舔了舔嘴角的奶渍。
陈婉的脸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