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舍不得”,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有。干巴巴的,象是一份公事公办的行程汇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把每个笔画都拆开来嚼碎了咽下去。
这很苏怀萱。
她就是这样,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要装得风平浪静。但我能想像出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已经换上了那套宽松的真丝睡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不看,手里握着手机,等着我的回复,或者正在跟沉曼吐槽我这个小白眼狼。
我打下一行字:“想你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又删掉。
太肉麻。
她肯定会回一个“呕吐”的表情,然后骂我没断奶。
我又打:“路上顺利吗?”
删掉。
太客套。
象个远房亲戚。
宿舍里,胖子的呼噜声已经打出了节奏感,象是一辆破旧的拖拉机在爬坡。张明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李林清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估计是在看小说。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脚臭味和呼噜声的房间里,我突然无比怀念家里那股淡淡的水蜜桃味。
最后,我只回了五个字:
【知道了。晚安。】
发送。
屏幕上方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也没睡。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在写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来叮嘱我注意身体。
结果,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字:
【嗯。】
我看着那个“恩”字,气笑了。
行,苏怀萱,你真行。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我拉起被子蒙住头。被子上是新棉布的味道,有点硬,蹭得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