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三楼。”她踩着那双平底穆勒鞋,走路带风,完全看不出昨晚腰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儿。
我被她拽着往扶梯上走,周围全是周末出来逛街的小情侣和带孩子的家长。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的味道,甜得发腻,但我鼻子里只有萱姨身上那股清爽的水蜜桃味,象是个隐形的罩子,把那些庸脂俗粉都隔绝开了。
“不是你要买衣服吗?三楼是男装。”我看着扶梯指示牌,提醒了一句。
“我衣服多得柜子都塞不下,买什么买。”萱姨头也没回,马尾辫在后脑勺一晃一晃的,“给你买。瞧瞧你那身行头,T恤领口都松得能塞进个西瓜了,跟个要饭的似的。”
我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有些窘迫。这件T恤是拼夕夕上买的,二十块钱一件,洗了两次就变了形。以前林雪也说过我穿得土,但她只会嫌弃地让我离她远点,从来没想过给我买件新的。
到了三楼,萱姨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品牌店。导购小姐立马迎了上来,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萱姨那身招摇的连体裤和金耳环上,笑得那叫一个璨烂。
“姐,看衣服啊?给男朋友看?”导购嘴挺甜。
我脸一红,刚想解释,萱姨却只是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给他挑两身精神点的。去去晦气。”
她随手在衣架上划拉着,指尖在一排排衣服上跳跃。那动作不象是在挑衣服,倒象是在检阅士兵。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衬衫。”她一口气拿了四五件,全塞进我怀里,“去,试试。”
我抱着一堆衣服,站在试衣间门口有点尤豫。吊牌上的价格我看了一眼,一件衬衫就要四百多,够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快去啊,磨蹭什么?”萱姨推了我一把,手掌贴在我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通过T恤渗进来,“是不是还要姨进去帮你脱?”
导购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我脸更烫了,赶紧钻进试衣间,“砰”地关上门。
狭窄的空间里,四面都是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有没消退的乌青,瘦得象根竹杆。就这副德行,也难怪林雪会跟那个富二代跑了。
我叹了口气,把那件旧T恤脱下来,换上萱姨挑的那件白衬衫。
布料很滑,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剪裁也好,穿上身显得肩膀宽了不少。我扣好扣子,推门出去。
萱姨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
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从领口一直扫到裤脚。那种眼神很专注,象是要把我这身皮囊看穿。我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角,手心有点冒汗。
“不好看?”我问。
萱姨没说话,站起身走了过来。她比我矮,这会儿没穿高跟鞋,得微微仰着头看我。
“傻样。”她轻笑了一声,伸手帮我整理领口。
指尖微凉,不经意间擦过我的喉结。我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扣子扣这么严实干嘛?装老干部啊?”她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把领口往两边拨了拨,“男孩子就要露一点,看着才有朝气。”
她离得太近了。
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连体裤V领下的一片雪白,还有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陷在锁骨窝里。那股水蜜桃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我脑子有点晕。
“萱姨……”我嗓子有点哑。
“别动。”她拍了一下我的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恩,这就顺眼多了。也就是底子好,随我,稍微捯饬一下也是个帅小伙。”
她转头对导购说:“这身都要了,刚才那几件也包起来。”
“太贵了……”我小声抗议。
“闭嘴。”萱姨瞪了我一眼,把卡递给导购,“姨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留着下崽啊?”
刷卡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刻,看着她侧脸的线条,我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
对自己抠抠搜搜,化妆品都要等到打折才买,对我就象是对什么稀世珍宝,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出了店门,我手里多了三个大纸袋。
“高兴点。”萱姨挽住我的骼膊,手指在我小臂上捏了一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穿新衣服,走新路。以后要是再让姨看见你为了个女人哭丧着脸,我就把你这些新衣服全剪了做拖把。”
我看着她墨镜上映出的我的倒影。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