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碗葱油面的救赎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象是一层流动的蜜糖,比客厅那盏暧昧的落地灯要亮堂得多,也真实得多。

    我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象个被抽干了魂魄的背后灵,晃悠到厨房门口。我倚着门框,视线穿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黏在那个忙碌的背影上,仿佛只要一眨眼,这唯一的温暖也会消失。

    萱姨没回头,但她在那儿,这就够了。

    她把那头原本散乱的短发随意抓了个揪,用一根不知哪来的皮筋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垂在白淅修长的脖颈边上,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象是某种无声的撩拨。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茫茫的热气腾腾地往上蹿,瞬间模糊了她温柔的轮廓。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动作熟练而轻柔。

    那件米色的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有些透,布料顺滑地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尤其是她微微弯腰去拿调料的时候,布料紧绷在臀部,勾勒出两瓣浑圆饱满的弧度,而腰肢却细得惊人,仿佛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我看得有点发直,喉咙发干。不是因为渴,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在酒精的催化下,在血液里乱窜。

    但我很快把视线挪开了,心里泛起一阵自嘲和愧疚。

    苏予乐,你真龌龊。刚被林雪那个女人象丢垃圾一样丢掉,现在对着收留你的萱姨,居然还能有这种下流的念头?你真不是个东西。

    “傻站着干嘛?”

    萱姨头也没回,象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独属于她的那份慵懒和亲昵。

    “把那个碗拿过来。”

    我“哦”了一声,象是接到了什么圣旨,走过去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

    靠近她的时候,那股子熟悉的水蜜桃味更浓了。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来的葱油香,简直是勾引馋虫的毒药,也是安抚灵魂的良药。

    “还要那个红色的罐子,那是姨自制的辣油,给你加点?去去寒气。”

    她侧过脸,眼角带着笑意,桃花眼里波光流转。

    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象刚剥壳的鸡蛋,细腻得看不到毛孔,鼻尖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让她看起来不象个长辈,倒象是个熟透了的邻家姐姐。

    “加。”我言简意赅,声音沙哑。

    萱姨手脚麻利。面条出锅,沥干水分,往碗里一扣。翠绿的葱花撒上去,再淋上一勺早就熬好的葱油,最后是一大勺红彤彤的辣子。

    滋啦——

    热油激发出辣椒和葱花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鼻腔,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咕噜噜的,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饿死鬼投胎。”

    萱姨嗔了一句,眼波横了我一下,端着碗转身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大概是厨房太窄,她故意用胯骨撞了我一下。软软的一下,没用力,却撞得我心神一荡,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我差点没站稳。

    “去洗手,脏死了,全是泥点子。”

    我看着她端着面的背影,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好象真的被这一碗面的香气,和这轻轻的一撞,给驱散了不少。

    洗完手出来,面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萱姨盘着腿坐在地毯上,那双白生生的腿这就那么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泥潭里打滚,笑声夸张刺耳,却给这个雨夜增添了几分人气。

    我坐到她旁边,没坐沙发,也学着她坐在地毯上。

    拿起筷子,顾不上烫,大口往嘴里塞。

    面条劲道,葱油鲜香,辣油刺激。这一口下去,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终于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饱腹感。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萱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侧着身子看我。她单手托着腮,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垂下来,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雪白风光。

    我只敢盯着碗里的面,仿佛这碗面里藏着宇宙真理。

    “好吃么?”她问。

    “恩。”我嘴里塞满了面,含糊不清地应着,眼框却开始发热。

    这碗面吃得我鼻头发酸。热气熏得眼睛疼,心也疼。

    我大口咀嚼着,想用食物把胃填满,好象这样就能把心里的那个洞给堵上。可脑子这东西,越是不想记起什么,它就越是把画面往你眼前怼。

    那个快捷酒店的房间号是302。就在几小时前。

    房间里那股子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腥味,现在想起来还能让我把刚吃的面吐出来。

    林雪就坐在床边,床单皱皱巴巴的,枕头也是歪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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