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数日,盈盈下意识留意赵树林的一举一动。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慢慢浮出水面:父亲偶尔躲在阳台偷偷接电话,言辞躲闪,提及母亲下落时总是含糊其辞,只反复强调对方狠心抛家出走。她开始悄悄留意家中抽屉、储物间,想要找寻能印证母亲话语的蛛丝马迹。
另一边,苗杏花匆忙赶回酒店,蒋志刚早已在房间等候。“顺利见到孩子了?”
苗杏花靠在沙发上,疲惫揉着眉心:“认出来了,我把真相隐晦告诉她了,孩子心里已经起疑。赵树林心思缜密,往后我再贸然露面风险太大。”
蒋志刚神色凝重:“仓库盘点暂时应付过去了,但他没打消疑心,接下来大概率会暗中派人盯梢我们,也会盯着盈盈。”
三日后周末,盈盈借着出门买文具的由头,刻意绕去广城中学周边,在二人上次碰面的梧桐树下徘徊许久,却再也没有等到苗杏花的身影。风卷起落叶落在脚边,少女攥紧口袋里的字条,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母亲被迫整容、离家躲藏的全部缘由。
放学之后,赵盈盈绕开回家的老路,快步去往附近的私立幼儿园。五岁的杨悠长梳着细碎短发,小小的身子挎着卡通小书包,正蹲在园门口石阶上摆弄一块旧平板,他年纪虽小,却跟着家里接触过编程与简易网络技术,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小黑客。
看见盈盈走来,杨悠长立马收起平板,仰起稚嫩的小脸:“盈盈姐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盈盈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赵树林派来盯梢的人,蹲下身,眉头紧锁,压着声音:“悠长,出事了,有人要害我妈妈,她被迫整容躲起来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我只记着妈妈从前用的旧手机号,号码早就停用换了新身份,你能不能帮忙破解,顺着号码查到她现在的落脚线索?”
杨悠长原本嬉笑的小脸瞬间严肃,小手摩挲着平板边缘:“姐姐,先把号码写给我。不过停用手机号实名信息大多被封存,不能直接强行破解调取隐私信息,私自查询别人手机号行踪是违规违法的。”
盈盈眼底泛起焦急:“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爸爸一直隐瞒妈妈的下落,妈妈临走偷偷告诉我,想要加害她的人就是我爸,我想找到妈妈求证真相。”
小悠长沉吟片刻,眨巴着乌黑的眼睛:“暴力破解通讯后台行不通,会留下痕迹被网警追踪。我可以试着从这个旧号码绑定的社交账号、早年注册的购物软件入手,筛查遗留登录痕迹,碰碰运气找零星线索,绝不触碰公民隐私数据库。”
盈盈连忙拿出纸笔,一笔一画写下苗杏花早年的手机号码。杨悠长收好纸条,背上小书包:“我晚上回家悄悄用设备排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偷偷告诉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爸爸发现。”
辞别杨悠长,赵盈盈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踏上归途,一路上不停琢磨,若是能顺着线索找到母亲,便能揭开藏在家里许久的隐秘。
当晚吃过晚饭,赵盈盈借口温习功课关紧房门,心神不定地盯着书桌。没过半个钟头,口袋里老旧按键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杨悠长发来的隐蔽短讯,约她凌晨趁家人熟睡后,去小区后侧废弃杂物间碰面。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奶奶早已入眠,赵树林在客厅看电视后回房歇息,屋内响起均匀的鼾声。盈盈蹑手蹑脚拎上外套,轻开防盗门,借着路灯微光绕到约定的杂物间。狭小的空间里,五岁的杨悠长盘腿坐在纸箱上,膝盖架着一台改装过的小型笔记本,屏幕蓝光映着稚嫩的脸蛋。
“盈盈姐姐,我顺着旧手机号查了绑定的老牌社交软件,号码停用后账号没注销,三天前有异地登录痕迹,IP落点就在广城城郊一家连锁酒店片区。”杨悠长小手指点屏幕上的简略地图,“我只能查到片区,精确房间位置受权限限制没法深挖,再强行突破就触犯法规了。”
盈盈盯着屏幕上的地域标注,心口怦怦直跳,连日积压的忐忑终于有了着落。“城郊酒店……我妈妈一定就在那里。”
杨悠长合上电脑,认真叮嘱:“那边大概率有人看守,你千万别贸然独自闯过去,赵树林要是察觉动向,不光阿姨危险,咱们两个都会受牵连。我还查到,这个账号偶尔会接收来自仓库的消息,和你爸爸负责盘点的捐赠物资仓库地址相近。”
盈盈瞬间心头一凛,联想到母亲当初那句加害之人是父亲,物资仓库怕是藏着整件事的关键猫腻。她小心记下酒店大致方位,从兜里掏出几块攒下的零花钱递给杨悠长:“麻烦你继续帮我留意登录动态,一旦妈妈账号再次上线立刻通知我。”
分开前,小悠长郑重点头。盈盈原路悄悄返回家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边担忧苗杏花身处险境,一边盘算找合适的休息日,悄悄前往城郊酒店暗中探查实情,查清父亲隐瞒许久的秘密。
隔天上学课间,盈盈躲在教学楼角落翻看地图,刚标记好酒店位置,远远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