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业轻轻点了点头，刀叉在瓷盘上划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他一个星期时间。要是还达不到标准，就直接辞退。杨氏集团不养闲人。”
而在几墙之隔的员工餐厅里，吴荣春正捧着餐盒，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简单的饭菜。他对此刻干部餐厅里的对话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那几个掌握着他去留的人，正在谈论他的工作能力，定下一周的考核期限。在这座属于广城第二财团——杨氏集团的庞大商业帝国里，效率是唯一的准则，员工的去留，往往就在几句闲谈间被敲定。
干部食堂这边，向元宵听完向业的安排，淡淡应声：“明白。”
午饭结束后有一小时午休时间，短暂休整过后，下午的生产工作准时开启。重回工位的吴荣春沉下心埋头做事，放机壳的流程经过一上午打磨，熟练了不少。他牢牢记住上午向元宵当众说的话，车间里没有亲戚，不能依仗裙带关系特殊对待自己，想要留下来，只能靠自身的实力，踏踏实实站稳脚跟。
拆气泡袋、贴标签、规整摆放机壳，整套动作他反复练习，刻意加快手上节奏，每一批物料提前留意余量，一发现存货不多就及时告知带教师傅，全程没有半点分心，口袋里的手机自始至终没有碰过一下。带他的老员工看在眼里，偶尔点头，看得出这小伙子心里憋着一股劲，是真的想好好干。
流水线不停运转，吴荣春摒弃了所有杂念，眼睛紧紧盯住手里的电脑机壳。上午还略显僵硬的手势，经过一中午的自我鼓劲，流畅度明显提升，拆气泡袋的力道拿捏得当，标签对齐边角的动作一气呵成，摆上流水线的间距均匀规整，再也没有出现忽宽忽窄打乱后道工序的情况。
带他的老师傅趁着物料补给的间隙，扫了一眼他堆在一旁完工的半成品，开口点评：“进步挺快，照这个势头练，不用一周就能跟上整条线的速度。”
吴荣春手上没停，只匆匆抬了下头道谢：“多谢师傅指点，我会再加快点。”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组长林晓沿着流水线巡查过来，连忙收敛心神，动作又稳了几分。林晓驻足在他工位旁观察片刻，随手拿起一件摆好的机壳翻看，标签平整没有歪斜，摆放秩序井然，她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下午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简单一句认可，让吴荣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干部食堂里向业定下的一周考核期限，又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清楚杨氏集团车间只看产能和品质，哪怕有表哥表姐在管理层，一旦产量不达标，谁也没法护着自己。
没过多久物料快耗尽，他第一时间出声提醒师傅，全程没有想着擅自离岗，安静守在工位等候物料员补货。叉车送来新机壳卡板时，流水线衔接顺畅，没有出现断料停工的状况。
临近下午换班，向元宵例行巡线，特意绕到林晓这条产线。远远看去，吴荣春全程埋头作业，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产出量相比上午翻了近一倍。
林晓主动上前汇报：“向主管，他下午进步很大，工序基本熟练，只是极限速度还差一点，多练几天应该能达标。”
向元宵目光落在吴荣春忙碌的背影上，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只低声嘱咐林晓：“盯着他这一周的产能，每天做好记录，达不到标准直接按流程上报，不用顾及关系。”
这番话轻飘飘传入吴荣春耳中，他脊背一挺，攥紧手里的机壳，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多累，都要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留在厂里。
谁都没料到转机来得这么快，仅仅到第二天，吴荣春的动作就完全跟上了流水线整体进度。他所在的第三条生产线产能一路飙升，产出直接超出平日标准五倍。熬到第四天，整批订单产品居然全部完工下线，车间上下一片诧异。
一个从前从未踏足工厂、没有半点务工经验的新人，短短四天带着整条线赶出四万件成品，这样的业绩，是向元宵升任生产主管之后从未出现过的亮眼成绩。整条流水线的节奏快慢，本就全靠前端放机壳工位把控，吴荣春上手提速后，后道所有工序再也没有堵料等货的情况，产能自然一路走高。
这批产品清点完毕，向元宵特意走到吴荣春工位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道：“这款四万件的订单，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全部完工的？”
吴荣春停下手里的动作，神色诚恳认真，缓缓道出心里话：“自从在大巴车上被钱三偷走三千块之后，我才算真正醒悟过来。出门在外赚钱有多难，我实实在在体会到了，那三千块是爸妈辛苦卖谷子一点点攒下来的，丢了之后我心里又悔又难受。”
他顿了顿，抬眼正视向元宵，牢牢记住对方第一天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