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要下车的旅客拎着行李依次下车，嘴里连连附和道谢。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不少，不少人都小声讨论着刚才惊险的一幕，纷纷记住了司机的叮嘱。吴荣春靠在窗边，攥紧口袋里父母辛苦换来的钱，心里牢牢记下这次的教训，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再也不能分心大意。

    几名旅客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陆续弯腰走下长途大巴，厚重的车门缓缓向内合上，司机一脚踩下离合，拧动钥匙重新发动车辆，大巴平稳驶出天河镇简易站台。

    车子行驶没一会儿，车载播报器骤然响起冰冷刻板的机械女声，声响清晰地回荡在整节车厢：“下一站，杨氏集团，有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一晃十几分钟过去，大巴稳稳停靠在杨氏集团大门路边。吴荣春拎着随身行李快步走到保安岗亭门口，对着值守保安开口：“你好，我过来应聘生产部普工，我是向元宵和向业的表弟，是向业介绍我过来的。”

    保安闻言点点头，当即拿起座机拨通向业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听完对方嘱咐，转头对吴荣春说道：“向主管让你先在保安室等候，行李可以先放在这边，他马上安排人事文员下来接你。”

    吴荣春道了声谢，将鼓鼓囊囊的帆布行李袋搁在保安室墙角，局促地拉了拉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拘谨地坐在长条木凳上等候。他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企业，目光忍不住往厂区里面瞟，宽阔的道路两旁整齐栽着绿化树，一栋栋标准化厂房排列得井然有序，往来穿着工服的工人步履匆匆，处处透着规整严肃，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紧张。

    保安自顾自整理出入登记本，偶尔抬眼瞥他两下，没再多搭话。约莫七八分钟，一名身着浅蓝工服、手里拿着应聘表格的年轻女生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走到保安室门口轻声询问：“请问是向业主管介绍过来应聘普工的吴荣春吗？”

    吴荣春立刻站起身，连忙应声：“是我，我就是。”

    人事文员冲他温和点头：“跟我来吧，先带你去人事办公室填资料，做简单登记，等下还要安排入职体检，岗位是生产部流水线普工，我路上跟你简单说下薪资作息。”

    吴荣春弯腰拎起行李，紧随文员身后往办公楼走，路过门禁闸机时，远远看见几名管理层模样的人迎面走来，他下意识低下头往侧边靠了靠，生怕冲撞到人。

    走到二楼人事办公室，文员递来笔和一沓表格：“先填基本信息，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等会儿一并给我，向主管已经打过招呼，流程会快一点，填完我带你去生产部车间熟悉环境。”

    吴荣春捏着笔的手顿住，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小声跟文员解释：“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没有银行卡，出门走得急，之前也没来得及去办。”

    文员闻言摆了摆手，宽慰道：“没关系，等会儿体检的班车就到，你跟着其他新员工一块儿做完体检，正好顺路就能去银行办卡，一点不耽误。”

    吴荣春闻言眉头稍稍舒展，随即又想起路上的遭遇，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问道：“我刚才坐大巴的时候遇上小偷了，那钱存到银行卡里，小偷是不是就偷不走了？”

    文员听了安抚他：“稳妥很多，现金揣身上容易被盯上，银行卡设好密码，就算卡丢了别人没有密码也取不出钱。你办完卡之后，身上少放些现金，大部分积蓄都存进卡里，安全不少。不过密码千万别告诉旁人，也别简单设成生日，避免出意外。”

    吴荣春连连点头，心里踏实了大半，赶紧低下头，抓紧时间填写入职表格。

    没过片刻，陆续又来了三四名前来应聘的新人，人事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上午十点，厂区门口准时开来体检专用车辆，文员招呼所有新应聘人员排队上车，一行人赶往定点体检机构。众人按流程逐项检查，抽血、胸片挨个完成，整套体检下来没耗费太久。

    体检结束后，吴荣春独自打了辆短途车直奔附近农行网点，顺利办好一张一类储蓄卡。他走到自助柜员机前，小心翼翼存进去两千五百元，兜里只留下五百元日常花销。

    隔天一早，吴荣春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交到人事前台。文员整理好资料，领着他往生产部车间走去。

    进到车间，文员一眼看见巡查的向元宵，走上前开口询问：“向主管，这位就是你表弟吴荣春对吧？”

    向元宵扫了一眼身旁拘谨的吴荣春，神色严肃，语气不带半分私情：“是他没错，但进了车间就没有什么表弟，只有上下级。你跟他讲清楚规矩，别仗着我在厂里，就想着投机取巧、偷懒耍滑，该做的工序一点都不能少。”

    站在一旁的吴荣春听见这话，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工服，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文员侧过头看向吴荣春，抬高一点声音叮嘱：“听到没有？向主管的话你记牢了，在车间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能有特殊待遇。”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