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向业的事我会帮忙。”杨浩轩走进房间,语气诚恳,“我已经托朋友给他找了个实习岗位,只要他好好干,以后买房买车都不是问题。彩礼给十万,也是元宵的意思,她不想让咱们的婚姻变成交易。”
“交易?”吴召碧冷笑,“在你们城里人眼里,感情是感情,钱是钱。可在我们农村,彩礼就是女儿的身价!十万块,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向元宵的电话突然打过来,杨浩轩接起电话,免提打开:“元宵,我们在旅馆呢,妈有点不高兴。”
“妈,”向元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知道您觉得十万太少,可我真的不想用彩礼来衡量我的婚姻。杨浩轩对我好,这比什么都重要。向业的事,我会跟他好好说,让他自己努力。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吴召碧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电话,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我不管了。”说完,她蹲下身,默默把散落的衣物重新塞进蛇皮袋。
向元林蹲在旅馆门口的石阶上,指尖夹着半根燃尽的旱烟,烟蒂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红光。他看着巷口往来的行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向业是大学生,读了这么多年书,以后总有能力买房的。元宵十六岁就辍学在镇上打工,起早贪黑供他读书,已经付出太多了。以后的路,该让他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召碧,眼神里满是疲惫:“咱们还是回老家种菜卖吧,别惦记杨浩轩家的彩礼了。要是让杨家那边以为咱们是冲着他家的钱来的,元宵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头?”
吴召碧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也向着元宵说话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向业没房没车,以后怎么娶媳妇?元宵嫁得好,帮衬弟弟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向元林站起身,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元宵也是咱们的女儿,不是向业的提款机。她这些年受的苦,你难道忘了?十六岁就去镇上的饭馆洗碗,冬天水冰得刺骨,手上的冻疮年年犯;后来去服装厂打工,每天加班到深夜,眼睛都熬红了。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吴召碧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向元林看着她,语气软了些:“召碧,咱们不能太偏心。元宵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疼她的人,咱们该替她高兴才是。向业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
吴召碧沉默了很久,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元宵小时候,跟着她在地里干活,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竹篓,汗水浸湿了后背;想起元宵拿到打工的第一笔钱,全部交给她,说“妈,给弟弟交学费”。
或许,她真的错了。
“我只是不想向业走咱们的老路。”吴召碧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太苦了。我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我知道。”向元林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好生活得靠自己挣。元宵能有今天,也是她自己拼出来的。咱们回去吧,好好种菜,别再给孩子们添麻烦了。”
吴召碧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巷口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亲情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