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婷拖着酸软的双腿走进食堂,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昏黄的灯亮着。灶台干净,橱柜里放着挂面和调料。她心里记着带班的话,门没锁,心里微微踏实。
她舀水下锅,等着水开。肚子空空的,饿得一阵阵发慌。她想起刚才带班那碗热气腾腾、卧着煎蛋的面,香气还在鼻尖绕。她也想给自己加个蛋,可打开柜子翻了翻,没有鸡蛋。她愣了一下,才明白,鸡蛋是干部的专属,普通犯人,只能吃清水挂面。
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简单撒了点盐和酱油,煮好盛在碗里。面条滚烫,冒着热气,她捧着碗,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慢慢吃。面很清淡,没油没蛋,寡淡得很,却是她今天吃过最暖的东西。
一碗面下肚,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心里那点委屈也压下去不少。她收拾好碗筷,关好食堂门,慢慢走回监室。
铁门“咔哒”一声关上,她回到床位。霍静语和林茉染都已经躺下休息。她轻手轻脚爬上床,闭上眼,一整天的疲惫和酸楚涌上来,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起床哨刺破晨雾。吴文婷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起身,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一夜浅眠,梦里全是流水线零件堆积如山的模样,还有众人刻薄的指责声,醒来时心口依旧发紧。
早餐是难得的米粉,监狱晨间不设干部餐,所有犯人统一在大厅就餐。米粉简单拌着酱油和葱花,没有多余荤腥,却比往日的寡淡青菜要顺口些。吴文婷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就看见组装部带班走进了食堂。
他径直走到打饭窗口,也端了一碗米粉,目光扫过人群,精准落在了埋头吃饭的吴文婷身上。
带班端着餐盘,几步走到她对面坐下,周围的犯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吴文婷心里一紧,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带班低头扒了两口米粉,抬眼看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问道:“今晚还想不想加班?”
吴文婷浑身一僵,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想。”
她昨天被独自留到深夜,指尖磨破,身心俱疲,实在再也扛不住一次通宵般的折磨。
带班闻言,嘴角勾了勾,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加吧!下班我帮你。昨晚你单独跟我在车间都不怕,今晚怕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扎进吴文婷的心里。
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充满警惕与慌乱,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死死盯着带班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胡思乱想:这个带班,不会是今晚又故意留她加班,想对她做什么吧?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这里明明是女子监狱,按理说四周都该是女管教、女干部,可偏偏带班和丝印部的赵子强都是男人。女子监狱里怎么会有男犯人出入车间,还手握管理实权?
此刻被带班这样凑近低语,那点疑惑瞬间发酵成强烈的不安。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惶,垂下眼帘,心脏砰砰狂跳。
她不知道,带班和赵子强并非普通犯人,而是从男监区专门抽调过来的劳动骨干,因为手脚麻利、懂管理,才被狱警派到女监车间协助带班统筹产量、管理秩序。他们的身份特殊,才有了自由出入女监车间的权限。
吴文婷只觉得脊背发凉,米粉在嘴里变得索然无味,每一口吞咽都带着难掩的惶恐。她不敢再看对面的带班,只能死死盯着碗里的米粉,指尖冰凉,满心戒备。
就在这时,赵子强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径直坐在吴文婷身侧。他斜睨着吴文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露骨打量,语气轻佻又猥琐。
“装什么清高?这里是监狱,到处都有监控又怎样?”赵子强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洗手间没有监控,没人看得见。你想不想男人?我想女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贪婪:“今晚在洗手间等我。你虽然干活慢,但长得还不错,我喜欢。”
话音落下,他毫无顾忌地抬起手,粗糙的指尖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带着油腻的触感。
吴文婷浑身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骤然冰凉。屈辱、恐惧、恶心齐齐翻涌上来,她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瞬间明白了,今晚带班一定会找借口留她加班。到时候车间人走光,她孤立无援,根本跑不了。
巨大的绝望笼罩了她,可她不敢当场发作,不敢喊出声。这里是监狱,她们这些底层犯人毫无话语权。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意和翻涌的恶心,垂下头,掩去眼里的慌乱与恨意,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今晚只能见机行事,拼尽全力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