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头就走到了王座左侧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了。
那个位置不是椅子,是王座基座的一角,冰凉硌人,可她已经坐习惯了。
寒姒说过她很多次——“你是我的弟子,不是我的侍女,能不能别坐地上?”
晴栀每次都“哦”一声,然后下次还坐。
至于殷冥——
晴栀从进门到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殷冥站在一旁,看着晴栀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丫头,记仇得很。
当年在传送阵前,他的手下,还有那个大队长王寇——言语调戏,出手伤人。
虽然他们已经被寒姒下令处死了,整个传送阵当日的守卫也无一活口。
可晴栀把帐算在了殷冥头上。
“你是他们的头,他们犯错,你也有责任。而且你还关我了呢?”
晴栀当时是这么说的,说得理直气壮。
从那以后,晴栀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不仅如此,他还得上赶着教人家感悟法则。
这叫什么事啊!
也亏他是大圆满。
否则,他这会也会和王寇他们一个下场。
“小枝。”
寒姒开口了,声音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
可她的目光落在晴栀身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修炼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转转了。”
晴栀抬起头,看着寒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转转?”
“天界轮回,听说过吗?”寒姒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猩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
晴栀摇头。
她飞升上界近二十年,一直在忘川岛上修炼,对外界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天界轮回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三十六天界每隔千年举办一次的盛事,”寒姒的语气轻描淡写,“各界派人争夺天界排名。说白了,就是一群闲得发慌的人打来打去。”
晴栀“哦”了一声,兴致缺缺。
寒姒看着她那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次天界轮回,天狼界也会派人参加。”
晴栀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忘川岛上空的鬼火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一下子从王座台阶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急切。
“老师,能去天狼界吗?”
寒姒看着她那副模样,轻哼了一声。
“你就这么着急去见你那个野男人?”
晴栀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可她没躲,反而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能吗?”
寒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欣慰的东西。
“不能。”
晴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坐回王座台阶上,蜷起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那还是就在这儿修炼吧。”
寒姒看着她缩成一团的小模样,心中一软,又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坐直了身体,血红色的裙摆从王座上滑落,垂到地面。
“真后悔收了你这个白眼狼当弟子。”
她的语气是嗔怪的,可那嗔怪底下的宠溺,连殷冥都听出来了。
晴栀抬起眼皮,看着寒姒,没有说话。
她不怕寒姒。
不是不尊重,是不怕。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冷傲绝艳的死亡主神,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孤寂了太久的、渴望陪伴的人。
寒姒活了无数纪元。
久到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主神的,久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跟她平等对话了。
她站在天界的顶点,俯瞰众生,无所不能,无所不有——可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无数年来,她一个人守着这座黑色的宫殿,守着忘川岛的灰雾,守着幽冥界的死亡本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纪元复纪元。
那种孤寂,不是闭关苦修的孤寂,是站在最高处、四下望去、空无一人的孤寂。
直到晴栀出现。
一个刚飞升的下位神,不仅敢跟她顶嘴,还敢跟她撒娇。
甚至敢在她骂人的时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