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楚恒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柔和的力量没入体内。
栽愣的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恢复了自由。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楚恒抱拳躬身。
“多谢三爷出手相救。”
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真切的感激。
楚河也连忙跟着躬身：“多谢三爷。”
楚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必多礼。既然是楚河弟子的故交，便带回家族暂住几日。”
他顿了顿，看了栽愣一眼。
“不过，米达尔家族那边，终究是打了木柳的脸。以后若有机会，尽量避开霆渊府的地界。”
栽愣点头：“晚辈明白。”
楚恒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另外两人转身离开。
后舱，只剩楚河与栽愣二人。
两人相对而视，一时无声。
良久，楚河开口道：有什么话，到我房间里聊吧。
楚河带着栽愣穿仓道，来到自己的住处。
楚河推开门，侧身让栽愣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柄门关上了。
“坐吧。”
栽愣也不客气，坐在靠墙的床上。
坐下后，栽愣闭上眼睛，把自己靠在墙壁上，
此刻，他的呼吸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
可楚河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楚河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了，安静地看着栽愣。
过了很久。
栽愣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象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压下去。
又象是在把心底翻涌的戾气一点一点地按回最深处。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
睁开眼睛。
眼中暴虐的猩红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着楚河。
“楚河老师，今日多谢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的东西，楚河听得出来。
楚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别客气，”他挑了挑眉，“没怪我眈误你的好事就行。”
栽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他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气还是笑的东西。
楚河还是那个楚河。
嘴还是那么欠。
玩笑过后，栽愣深吸一口气，表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
他盯着楚河的眼睛，目光深沉，象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又象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
“楚河老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有些事，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楚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我记得，”栽愣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质问的味道。
楚河的嘴角抽了抽。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目光有些飘忽。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要是说……我起死回生了？”
栽愣没说话，就看着他。
“或者……”楚河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心虚，
“我压根不是楚河……你……会不会相信？”
栽愣还是没说话。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象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楚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
栽愣依旧不说话。
就盯着他看。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雷声。
楚河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栽愣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栽愣和林荒有平等契约，心意相通。
林荒当初有多伤心，栽愣就有多伤心——
不，也许没那么深，可那种失去至亲至近之人的痛，栽愣一定感同身受。
而他，楚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心，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假死骗过了所有人。